晚宴接近尾声,宾客陆续起身告辞,衣香鬓影的喧嚣渐渐淡去。
佣人开始收拾桌面的杯盏,脚步声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客厅里仅剩的几人。温鹤棠依旧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只是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不喜欢人散后的空落,也不喜欢热闹过后的寂静,两种极端,都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谢临渊看得明白。
他没有提走,也没有催她,只是微微侧过身,对着不远处的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内容无非是让下人收拾时慢一些,轻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身侧的女孩,目光依旧是那副能揉碎星光的温柔。
“要不要去院子里吹吹风?”他轻声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里面闷。”
温鹤棠沉默了几秒。
换做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对着谢临渊,她拒绝的话,总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从不会勉强,从不会越界,从不会用任何名义,让她觉得为难。
许久,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先站起身,伸手替她拿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外套,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分寸恰好,没有半分逾矩。
温鹤棠接过,慢慢披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灯火通明的客厅,踏入夜色笼罩的庭院。
晚风带着初春的微凉,拂过脸颊,也拂过枝头尚未完全盛放的海棠。花瓣簌簌落下几片,落在青石路上,轻轻柔柔,无声无息。
温鹤棠走得很慢,步子轻细,像怕踩碎了这一地的安静。
谢临渊便也放慢脚步,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远到让她不安,不近到让她疏离。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
她习惯沉默,他习惯陪她沉默。
这是这么多年来,两人之间最心照不宣的默契。
“冷不冷?”走了一段,谢临渊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