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庄园的晚宴还在继续，水晶灯的光芒漫过角落，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地毯上。

温鹤棠依旧沉默，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杯壁。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人声鼎沸，笑意逢迎，每一句寒暄都像一层薄纱，裹着看不清的心思。她习惯了缩在最边缘，像一株长在墙角的海棠，安静，疏离，不与人争，也不与人近。

谢临渊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侧。他的存在不吵不闹，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替她挡开了那些好奇、试探、又带着几分忌惮的目光。

旁人只当温家大小姐性子冷傲，难以接近，连带着靠近她的人，都要掂量几分。可只有谢临渊清楚，她这一身冷意，从来都不是用来伤人，而是用来护己。

他望着她垂着的眼睫，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很多年前。

那也是一个海棠花开的季节。

彼时他还未长开，身形尚显青涩，跟着长辈第一次踏入温家庄园。庭院里的海棠开得轰轰烈烈，粉白一片，风一吹，落得满地温柔。他在花丛旁站着，无意间一转头，便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女孩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小裙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海棠树下，手里捏着一片刚落下的花瓣。她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跑跳喧闹，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地面，连发丝都透着一股乖巧的安静。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笑着想逗她说话，她却只是轻轻往后缩了缩，抬起头时，一双眼睛干净又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像只受惊的小兽。

那一眼，落在年幼的谢临渊心上，轻轻一撞，便再也没忘。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温家的小女儿，温鹤棠。

性子安静，不爱说话，不喜欢热闹，也不擅长与人亲近。所有人都觉得她孤僻、难相处，连家里的佣人都偶尔私下说，这位小小姐太冷了。

可谢临渊不这么觉得。

他看见她会蹲在院子里，轻轻抚摸流浪的小猫；看见她会把掉落的海棠花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摆成一小堆；看见她被人围在中间时，眼底藏不住的无措与慌乱。

她不是冷，她只是慢热。

她不是无情，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从那天起，他便下意识地留意她。

她在角落，他便也往角落站；她不说话，他便也安安静静陪着；她被人围着不自在，他便找个借口，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到身后。

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做，他只是凭着本能，想护着那个安安静静、像海棠花一样的小姑娘。

那时的他还不懂什么是情深，什么是执念，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