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俞没再逼他，也没再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崩溃，看着他掉泪，看着他把自己裹进坚硬的壳里。

等江羽的呼吸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极稳，没有丝毫逼迫，只有沉甸甸的认真。

“我懂。”

宋俞轻轻说，“我比谁都懂你的不安。”

“你怕配不上我，可在我这里，从来没有配不配，只有想不想。

你怕拖累我，可你从来都不是拖累，是我心甘情愿。

你怕我将来后悔，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只会是没能早点抓住你。”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慢，直到在江羽面前停下，却没有再碰他，只是蹲下身，仰着头，认认真真地望着他哭红的眼。

“你说你什么都没有，可你有我，有小羽，有你母亲。

你说你不敢赌，那我把我的全部都押上，跟你一起赌。

你怕没有回头路，那我就把所有路，都铺成我们的路。”

“我不要你勇敢，不要你坚强，不要你替我考虑未来。

我只要你别再一个人扛，别再把我推开，别再用‘不合适’这三个字，杀掉我们十几年的喜欢。”

“江羽，你看着我。”

宋俞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不要你立刻答应，不要你马上相信，我只要你——别再说放弃。”

“我会跟我爸谈，我会扛下所有压力，我会一点点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们没有错。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让我牵着你，就够了。”

“你怕的那些，我来挡。

你担心的那些，我来解决。

你不敢跨出的那一步，我来跨。”

“你只要，给我一个继续喜欢你的机会，给你自己一个被我爱的机会。”

江羽浑身一震，眼泪掉得更凶，所有竖起的尖刺，在这一句句温柔又坚定的话里，一寸寸软了下去。

他想说不行，想说不可以，想说还是会害怕，可喉咙堵得发疼，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宋俞看着他动摇的眼神，看着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才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指尖很轻，很暖，没有半点强迫，只有珍惜。

“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这一声，轻得像叹息，却直直砸进江羽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再也撑不住，所有的强硬、伪装、决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江羽猛地往前一扑，抱住宋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哭得浑身发抖。

没有说话，只有滚烫的眼泪，浸透宋俞的衣领。

宋俞心口一松，立刻伸手，稳稳地、用力地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低声哄着。

“我在，不怕，我一直在。”

“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他被打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嘴角的痕迹还未淡去，可此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心疼。

所有的争执、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拉扯，在这一个迟来的拥抱里，终于有了落点。

江羽哭了很久，久到力气都快耗尽，才终于哑着嗓子，在他肩窝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怕。”

“我真的怕。”

“我知道。”宋俞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我陪着你，一起怕，一起走。”

“再也不分开。”

卧室里依旧安静，可先前那股窒息般的冰冷与决绝，早已被暖意一点点取代。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轻轻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纠缠的影子，融成了一道。

这一次，没有推开，没有再见，没有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