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适？”宋俞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同喜同悲，十几年的情分，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他上前一步，扣住江羽的腰将人狠狠带进怀里，呼吸滚烫又发颤。

“你明明也喜欢我……你让我怎么信你那句不合适？”

宋俞微微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在江羽下意识偏头躲开的那一刻，他再也克制不住。

不等江羽挣扎，宋俞攥着他的手腕按在床头，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不是试探，是带着绝望和怒意的强吻，带着眼泪的咸涩，带着十几年的委屈与不甘，蛮横地撞开他所有防备。

江羽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拼命挣扎推搡，眼泪掉得更凶，呜咽声被尽数堵在唇齿间。

“你放开……宋俞，你放开我……”

“不放。”宋俞收紧手臂，将他死死困在怀里，吻得更重，声音哑得破碎，“除非你亲口说你从没喜欢过我，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

“你用一句不合适就想推开我，没那么容易。”

江羽挣扎得筋疲力尽，浑身发抖，所有的强硬和决绝在这个吻里彻底崩塌，眼泪无声地浸湿两人的脸颊。

他恨自己的不争气，更恨这份让他进退两难的喜欢。　　宋俞终于松了力道，唇瓣刚离开一瞬，江羽积攒到极致的情绪彻底爆发，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他脸颊上。

沉闷的一声响，宋俞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泛起淡红，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那一下不算轻，带着他所有的委屈、羞耻、恐惧与绝望，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像是要把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压抑全都砸出去。

江羽的手都在发抖，指节泛白，掌心发麻，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他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抵在冰冷的床头板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着怒意砸下来，视线模糊一片，眼神又碎又狠，满是被冒犯后的慌乱与愤怒。

“你疯够了没有！”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开来。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宋俞。这个人从小护着他、让着他、宠着他，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是他藏了十几年不敢说出口的心动。可刚刚那个带着绝望与蛮横的吻，几乎把他最后一点理智全都冲垮。

他害怕，害怕这种不受控制的心动，害怕被人看穿的脆弱，更害怕自己真的会沉沦进去，最后两个人一起万劫不复。宋俞的强硬，像是一把火，烧得他手足无措，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把人推开。

宋俞缓缓转回头，半边脸颊已经泛起清晰的红印，嘴角那一点淡红格外刺眼。他没有抬手去擦，没有皱眉，没有丝毫怒意，更没有丝毫要还手的意思。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江羽，眼底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错愕、心疼、不甘、委屈，还有一丝被伤到极致的麻木。

那一拳很疼，可身体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他宁愿江羽多打他几拳，也不想听他一遍又一遍说着不合适，一遍又一遍决绝地把自己推开。

“打够了，是不是就肯听我说一句？”

宋俞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涩意。他往前轻轻迈了一小步，又怕吓到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人，硬生生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

江羽别开脸，眼泪掉得更凶，一句话都不肯再跟他多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哽咽全都咽回去。他不敢看宋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深情与痛苦，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口是心非与懦弱。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心软，就会崩溃，就会把所有的决绝全都抛到脑后，哭着扑进宋俞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有多舍不得。

“你就这么讨厌我？”

宋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狼狈过，没这么卑微过，没这么小心翼翼过。为了江羽，他放下了所有骄傲，所有底线，所有坚持，只想换一个并肩同行的机会。

“我只是喜欢你，我有错吗？”

他低声问着，像是在问江羽，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笑，看着你难过，看着你受委屈，我都想挡在你前面。我忍了这么多年，不敢说，不敢碰，不敢越界，我怕把你吓跑，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好不容易等到你稍微有一点动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一切都说开，你就用一句不合适，把我所有的喜欢全都否定了。”

“我爸不赞成，我可以跟他谈，外面的人不理解，我可以不在乎，未来有多难，我可以跟你一起扛。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不要我。”

“江羽，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玩而已？”

江羽的肩膀抖得更厉害，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前襟，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不是的，想说自己没有讨厌他，想说自己也喜欢他，喜欢到了骨子里。可那些话堵在胸口，沉甸甸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棕冕的话还在耳边一遍遍回响，那些现实的压力，那些身份的差距，那些旁人的眼光，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赌，赌不起，也输不起。

宋俞的人生本该一帆风顺，光明坦荡，不该因为他，变得荆棘丛生，满身伤痕。

“你没错，是我的错。”

终于，江羽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冷得让人心脏发颤。他慢慢转过头，眼底的泪水还在不断滑落，可眼神里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再也没有半分动摇。

“是我不该给你错觉，不该让你抱有希望，是我一直不清不楚，才会让我们变成现在这样。宋俞，到此为止吧，真的，不要再继续了。”

“到此为止？”宋俞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悲凉，听得人心头发紧。“你一句到此为止，就可以抹掉十几年的感情，抹掉我的喜欢，抹掉我所有的付出？江羽，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狠心？”江羽猛地提高声音，情绪再一次失控，眼泪汹涌而下，“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不难受吗？你站在你的角度，觉得我懦弱，觉得我退缩，觉得我自私，可你有没有想过我？”

“你什么都有，你有家庭，有背景，有前途，你爸再不赞成，他也是你父亲，他不会真的不管你。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我自己。我一旦踏出那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怕我配不上你的喜欢，怕有一天你会后悔，怕你身边的人都指着我说，我配不上你，怕我拖累你一辈子。”

“我每天都在害怕，每天都在煎熬，我不敢靠近，不敢动心，不敢接受。我只能推开你，只能告诉你我们不合适，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你懂不懂？”

他吼得声嘶力竭，整个人虚脱一般靠在床头，眼泪无声地滑落，脸上满是绝望与疲惫。他不是不懂宋俞的深情，不是不明白宋俞的坚定，可正是因为太懂，太明白，他才更不敢接受。

他不能那么自私，把宋俞一起拖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