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外面那个房间醒过来的时候,林深就把他的生命牌给了我。”
“可他连五官都没有了,你又是怎么肯定他就是林深呢?”
“因为他和林深一样很固执。”
唐雪说着,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轻轻抛过去。丁涛微阖着左眼,垂眸看了看那白色小药瓶,过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向唐雪。
“……止痛药?”
“嗯,你吃一颗吧,总会比现在好受一些。”
“嘶……他许的?”
“…算是吧。”
“那我不要了。”
丁涛气若游丝地苦笑一声,看着转向自己的唐雪脸上那始终保持呆滞的神情,莫名的,他突然有点释怀。
没有什么好计较的,说到底,是每个人心目中的位置问题。
就像林向晚对应着季随,丁涛对应着齐佑一样,唐雪她的第一顺位…是林深——这毋庸置疑不是吗?
鼻尖还萦绕着难以言喻的血腥味,唐雪的视线慢慢落在丁涛的手上,那里有一颗已经不再跳动的紫红色心脏,看着十分骇人,但依然有人视若珍贵地将它护着。
只要一想到那颗心脏的主人,唐雪忍不住鼻子一酸,声音暗哑:“…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丁涛怔了一下,忽地来了点兴致。
“为什么会是你来说呢?这不应该让林深那家伙来说吗?虽然他现在不太好说就是了。”
“不是的,”唐雪紧紧抿着唇,睫毛垂下落了邪羽,半晌才又艰难地开口道,“只是我想说……我早该察觉到的。”
“对不起,我早该发现的,他已经不是林深了……再怎么样也不是了,如果不是我隐瞒了这些,齐佑他..他或许也不会就这样无辜地死去,死不瞑目很不好受的,所以,对不起。”
话音落下,丁涛望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而后长叹一口气。
“又何止是他无辜呢?”
他突然岔开话题。
“喂,你说,她们会不会上来?”
“她们?”
这话拐弯得太快,唐雪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抬眼向前望了望,不远处的电梯门紧闭着,按键上方的红光字体一直保持着“4”的模样,她移回视线,摇摇头。
“不知道,”唐雪回答了丁涛的问题,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三水不会让的吧?”
丁涛挑眉,答非所问,“这个百日逃杀,遵循的因果论吧?”
唐雪皱眉,没怎么听懂他的意思。
丁涛从破破烂烂的披风斗篷的口袋里拿出晶片,垂眸看着它不断闪着红光的样子。
“我在拿回心脏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自从我们进入游戏之后,发生的一切不会太离谱了吗?不会觉得很割裂吗?可是我又细想了一下,似乎进来之后除了惊讶的情绪之外,好像也没有那种意料之外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发生过的,我们可能经历过……”
“只是忘了。”
“可惜了,”丁涛收起生命牌,看着唐雪似有所悟又讶异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笑,“可惜我直到现在才想到这些,你刚刚说的很对。”
“我们都早该察觉到。”
唐雪没有回答,丁涛倒也不在意,他的思绪渐渐飘向体外,脑海中的想法逐渐变得混沌。
意识还在弥留的时候,他忽地仰头抵着墙面,轻声道。
“唐雪……如果怪物真的是林深那家伙的话…我TM真的很担心,你说,大碗她们该怎么办呢……”
“完全死局,目前还没想到我们该怎么赢……这就是大逃杀,没有退路……”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啊消音了?算了,希望她们能像我一样意识到这些,那样的话……会不会失去的就少一点?”
“小佑……哥食言了……你的心跳……先让哥帮你….好好保管一下吧……”
明暗难辨的天花板渐渐模糊了,唐雪咬了咬唇,看着慢慢闭上眼睛的丁涛脸庞上落下的清泪,那一小瓶白色药片从他布满伤痕的手上滑落,唐雪像是再也憋不下去,抬手捂住唇瓣,压抑住泪水,然而血红色的世界还是不可避免地模糊了。
“对不起……对不起……”
唐雪举起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终于阖上了填满了忏悔和痛苦的眼眸。
“对不起……”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