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阿芬的等待与重逢】（废土线）（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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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光点之后，阿芬飘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沉渊里没有时间，只有黑暗，和无数的光点。有些光点亮一些，有些暗一些，有些一动不动，有些慢慢飘着。

她属于慢慢飘的那种。

不是不想停，是不知道停在哪。她等的那个人，还没来。

她还记得自己是谁。这一点比大多数光点强。很多光点飘着飘着就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自己在等谁，忘了为什么要在这里。但她记得。

她叫阿芬。

她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很久。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但想不起来。只记得他的眼睛。不是那种发光的眼睛，是普通人的眼睛。但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安全。

她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有人挡在她前面，有人分给她一半配给，有人在她冷的时候把外套脱给她。那人的手很稳，修东西的时候，动作精准，不出错。

她记得那只手。记得那双手握过她的手，只有一次。那一次，她没敢抬头看他。

但他叫什么？

想不起来了。

她开始刻字。用意识刻，在沉渊的黑暗里。刻什么？刻那个想不起来的名字。一笔，两笔，三笔。刻到第三笔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个字很熟悉。

是个“宋”字。

姓宋。那个人姓宋。

名字呢？还是想不起来。

她继续刻。刻那个“宋”字，一遍一遍。刻满了就抹掉，抹掉了再刻。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手习惯了。在避难所里，她刻了二十年，手已经不会停了。

刻着刻着，她发现旁边有个光点飘过来。

那光点停在她旁边，不动。

她没理。继续刻。

过了一会儿，那光点也开始刻字。

刻的什么？她瞥了一眼。

也是一个“宋”字。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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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那个光点。

光点很暗，比她暗。飘在那里，像随时会散掉。但他刻的那个“宋”字，一笔一划，和她刻的一模一样。

她看了很久。

那光点也在看她。没有眼睛，但她知道他在看。

她问：“你也在等姓宋的人？”

那光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刻。

这次刻的不是“宋”。是两个字。

两个字，刻得很慢。第一笔，第二笔，第三笔……她看着那些笔画一点一点浮现，忽然觉得心跳停了——虽然她早就没有心脏了。

那两个字是：

阿芬。

她愣住了。

那光点刻完这两个字，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刻。

“宋——迟——”

一笔，一划，一个名字。

宋迟。

她想起来了。

那个名字。那双眼睛。那双手。那个总挡在她前面的人。那个分给她一半配给的人。那个在她冷的时候脱外套给她的人。那个被她等了一辈子的人。

宋迟。

她看着那光点。看着那暗得快要散掉的光。看着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刻她的名字。

她问：“是你吗？”

那光点没回答。

但他刻的最后一个字，是一个“迟”字。

刻完，他停了。

她看着他。等着他。像等了二十年一样，继续等。

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光点亮了一下。

很轻，很暗。但她看见了。

那是他说“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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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飘过去，停在他旁边。

他已经很弱了。光点忽明忽暗，像快要灭的灯。她知道他撑了很久。从被优化那天起，他就在沉渊里飘着，刻她的名字，等她来。

她问：“你等了多久？”

他没回答。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开始刻字。不是刻“宋迟”，是刻别的。

刻“我记得”。

刻完，那光点亮了一下。

她知道他看见了。

他们就这样并排飘着。没有说话。沉渊里不需要说话。光点有自己的语言——亮一下，暗一下，飘近一点，飘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