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汗。那些汗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银。
旁边传来脚步声。
江霁寒走过来。
在她旁边站定。
低头看着她。
阿桃躺着和他对视。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出一道银边。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师尊。”她叫他。
“嗯。”
“你以前也这样练过吗?”
江霁寒沉默了一会儿。
“嗯。”
“练了多久?”
“很久。”
阿桃眨眨眼。
“比我久?”
江霁寒看着她。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阿桃看懂了——当然比你久。
她忽然有点好奇。
“那你是为了什么才这么拼命练?”
江霁寒没回答。
他蹲下来。
伸手探了探她的脉。
他的手指按在她手腕上,温热的,带着薄茧。那温度从手腕传来,和她剧烈运动后的热度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还好。”他站起来,“明天继续。”
阿桃躺着没动。
“你还没回答我呢。”
江霁寒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脸和今晚练剑时一样认真。眉间的竖痕浅浅的,像是刻着什么东西。
“为了等一个人。”他说。
阿桃愣住了。
等一个人?
等谁?
“等到了吗?”她问。
江霁寒没回答。
他只是伸手。
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
很轻。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
他的手指从她额前划过,带着一点温度,然后收回。
阿桃愣在那里。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转身。
往林子里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还是一千遍。”
然后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阿桃坐起来。
看着那片黑暗。
很久很久。
等一个人。
等谁呢?
她想起白天周圆圆说的话——师尊从来不笑,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那本旧书上的画像,想起那些字——“等一个人,等了十六年”。
她想起窗台上那两朵玉莲花。
一朵刻“安好”。
一朵刻“等你”。
她低头,看着腰间那个小布袋。
布袋里空空的。
她没有玉莲花。
但窗台上那两朵,是谁放的?
她忽然心跳快了一拍。
不会吧?
回去的路上,阿桃走得很慢。
月亮很亮,把路照得很清楚。两边的树林黑魆魆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风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她一边走一边想刚才的事。
他的眼神。
他的动作。
他说的那句话。
“为了等一个人。”
她想起那本书上写的——他等一个人,等了十六年。
那个人是谁?
死了吗?
转世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很想知道。
想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想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想知道那个人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加快脚步。
往住处走去。
回到住处,周圆圆她们都睡了。
阿桃轻手轻脚摸到自己床边,躺下。
窗台上,那两朵玉莲花并排放着。
月光照在上面,底座上的字清晰可见。
安好。
等你。
她伸手摸了摸。
凉的。
但她心里暖暖的。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她知道,今晚是她来昆仑后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她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阿桃脸上。
她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窗台。
两朵玉莲花还在。
但旁边又多了一朵。
第三朵。
底座上刻着——勿忘。
阿桃愣住了。
她坐起来,把那三朵花并排放在一起。
安好。
等你。
勿忘。
她看着那三个词。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得去找答案。
窗外,阳光暖暖地照进来。
阿桃笑了。
今天,还要去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