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璃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好好的。”

江霁寒看着她，眼睛很深。那双眼睛在夕阳下泛着光，里面有她的倒影。

“你也是。”

雪璃转头看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暖，像夕阳本身。

“我知道。”

夜里，他们围着火堆坐着。

小七小六靠在一起，已经睡着了。小红盘在小七脖子上，把自己当围脖，脑袋缩在身子里，只露出一点红色的鳞片。小六的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小七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着。

阿依靠着石头，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她的手还按在刀柄上，即使睡着了也没松开。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疤，不吓人，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沈青崖也睡了，靠着苏蘅，头微微垂着。苏蘅没睡，她看着火堆，偶尔低头看一眼沈青崖，伸手拢了拢他身上的毯子。

雪璃靠着江霁寒，看着火堆。

火光跳动着，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她的眼睛也随着火光忽明忽暗，看不出在想什么。

“冷吗？”江霁寒问。

雪璃摇头。

他把自己那件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雪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已经收回目光，看着火堆，脸上没什么表情。

雪璃低头看着那件披风。玄色的，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她拢了拢，那股暖意从肩上蔓延到全身。

“你呢？”她问。

“不冷。”

雪璃不信，但没再问。

她靠着他的肩，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口。

“我娘封住裂口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霁寒低头看她。

她没睁眼，只是靠着他的肩，呼吸很轻。

“想什么？”

雪璃想了想。

“可能在想要不要告诉我。可能在想要是我知道真相会怎么办。”

她顿了顿。

“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江霁寒没说话。

雪璃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会拦我吗？”

江霁寒看着她。

“拦你什么？”

雪璃没回答。

她转回去，继续看着火堆。

“没什么。”

江霁寒看着她，看了很久。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东西。那不是累，不是困，是别的什么，他看不透。

但他没问。

他只是伸手，把她揽得更紧。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雪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睛很亮。

雪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

她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月光洒下来，照在溪水上，照在火堆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她就那么靠着，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稳。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马车往前走，景色越来越熟悉。那些山，那些树，那些路，雪璃都记得。

小时候，她在这片山坡上追过兔子。在那条溪里抓过鱼。在那棵树下睡过觉。六姐姐在旁边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六姐姐还在。

长老还在。

大家都还在。

她收回目光，握紧手里的玉符。

快到了。

青丘。

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带着熟悉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