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们查到这些就够了。再往下查，死的就不止是青丘了。”

雪璃盯着她。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谷主摇头。

“没了。就知道这些。”

雪璃看着她，没说话。

江霁寒走过来，站在雪璃身边。他伸手，轻轻按在她握剑的手上。

雪璃深吸一口气，把剑收了回去。

谷主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血从肩膀和脖子的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青石板。

“把她关起来。”雪璃说。

阿依从枫林里走出来。她刚才一直守在暗处，没露面。她走过来，一把拎起谷主，像拎一只死狗。

谷主被拖走前，回头看了雪璃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雪璃没理她。

她转身，往楼阁走去。

书房在楼阁二层。

书架靠墙立着，满满当当全是书。雪璃按谷主说的，在书架第三层摸到一个凸起，按下去。咔哒一声，书架向旁边滑开，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本卷宗，一沓信件，还有一个玉瓶。

雪璃拿起卷宗，翻开。

二公主案的原始记录。仵作的验尸报告，现场的勘验图，证人的口供。每一页都有魔族的痕迹——爪痕、魔纹、残留的黑气描述。

她又看那些信件。

谷主和魔族左使的往来。时间从五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每一封都有魔纹印记，每一封都在透露消息。

千机阁的密室被烧，阿家村被袭，都是她传的消息。

雪璃把卷宗和信件收好，拿起那个玉瓶。

瓶子里装着几颗红色的丹药。她闻了闻，一股腥甜的味道冲进鼻子。

“延寿丹。”江霁寒说。

雪璃看他。

“仙帝吃的那个？”

江霁寒点头。

雪璃把玉瓶也收起来。

“够了。”

江霁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出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雪璃走过去。

“你的伤。”

他摇头。

“没事。”

雪璃看着他，没说话。她撕下一截衣摆，拉过他，给他包扎。

江霁寒愣了一下，但没动。

雪璃低着头，一圈一圈缠布条。她的手指碰到他的伤口时，他微微颤了一下，但没出声。

缠完，她打了个结。

“好了。”

江霁寒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嘴角弯了一下。

“丑。”

雪璃瞪他一眼。

“嫌丑自己缠。”

他没说话。

但那个笑还在。

楼下，苏蘅扶着沈青崖出来了。

他浑身是伤，脸色白得像纸，但还能走。苏蘅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沈青崖的左腿拖着，使不上力，大半重量都压在苏蘅身上。

小七小六跟在后面，小七抱着小红，小红探着脑袋看沈青崖，嘶嘶叫了两声。小六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阿依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谷主。谷主已经昏过去了，脑袋耷拉着，面具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张灰白的脸。

苏蘅看见雪璃手里的卷宗，愣了一下。

“拿到了？”

雪璃点头。

苏蘅看着她，目光复杂。

“谷主呢？”

雪璃指了指阿依手里的人。

苏蘅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沈青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谢谢。”

雪璃摇头。

“不用。”

苏蘅没再说话，扶着沈青崖出去了。

雪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江霁寒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雪璃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青丘的事。”

江霁寒看着她。

“查到底？”

雪璃点头。

“查到底。”

他嘴角弯了一下。

“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

身后，书房里还亮着灯。枫叶在窗外沙沙响，一片一片飘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