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

雪璃看着他。

“你伤刚好，应该多休息。”

江霁寒没说话，只是又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雪璃知道他不会去睡的。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僵了一下，但没动。

“就靠一会儿。”她说，“不耽误你守夜。”

他没说话。

但雪璃感觉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火光跳动着，映在洞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外面风雪还在刮，呜呜地响，但洞里很暖。

“你以前也这样守过夜吗？”她问。

“嗯。”

“在哪？”

“很多地方。”他说，“等你的时候。”

雪璃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他说的六年。那些年，他一个人在寒潭边，在冰棺前，在无数个夜里守着。

“冷吗？”她问。

他没回答。

雪璃抬起头，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亮亮的眼睛。

“冷吗？”她又问了一遍。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了。”

雪璃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以后不让你一个人守了。”她说。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肩上，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

不知过了多久，雪璃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风雪停了，阳光从洞口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发现自己还靠在他肩上，而他坐得笔直，像一尊雕像。

“醒了？”他低头看她。

雪璃揉了揉眼睛。

“你一夜没睡？”

他没回答。

雪璃看着他，眼眶下面果然有淡淡的青。

“你……”

“走吧。”他站起来，“雪停了，赶路。”

雪璃话被堵回去，只能跟着站起来。

小七小六也醒了，正在收拾东西。阿依站在洞口，看着外面。

“能走了。”她说。

五人钻出山洞，外面一片雪白。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马和马车还在原地，被雪埋了半截。江霁寒过去清理，雪璃和阿依帮忙。

半个时辰后，马车重新上路。

雪璃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原。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想睡。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霁寒。他坐在前面赶车，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宽宽的。

她想起他昨晚的样子。

想起他说“习惯了”。

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马车继续往前走，往南。

琅嬛谷还远。

但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