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寒恢复得比预想的快。

第四天早上，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光。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雪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璃端着药碗出来，递给他。

“阿依说再喝三天。”她说，“巩固一下。”

江霁寒接过碗，一口喝完。他把碗还给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今天气色好多了。”雪璃说。

他点头。

“可以走了？”

雪璃愣了一下。

“走？去哪？”

“查案。”他说，“耽搁太久了。”

雪璃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这人，刚能下床就想着查案。

“先吃饭。”她说，“吃完再说。”

早饭是阿依做的。

北境的吃食简单，炖肉、面饼、热茶。但阿依手艺不错，炖肉烂烂的，面饼软软的，小七吃得满嘴流油，小红也分到一小块肉，盘在小七手腕上慢慢嚼。

阿吉坐在姐姐旁边，怯生生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八岁的小男孩，眼睛圆圆的，脸上还带着伤。阿依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江霁寒吃得很快，但不急。他夹肉，撕饼，喝茶，动作干净利落。雪璃看着他，想起他昏迷时苍白的脸，心里还有点后怕。

吃完，阿依收拾碗筷。小七小六帮忙端盘子，阿吉也跟着跑进跑出。

雪璃和江霁寒留在桌边。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雪璃开口。

江霁寒看着她。

“魔族怎么知道阿家村的？”她问，“裂口的事，余青山说只有少数人知道。阿家世代守在这里，从不出头，外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个村子。”

江霁寒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泄露的。”

雪璃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她说，“仙族那边，一定有内奸。”

江霁寒没说话，但眼神沉了沉。

雪璃继续说。

“余青山被抓，千机阁密室被烧，阿家村被袭。三件事，都是魔族抢先一步。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什么，知道我们要找谁。”

她顿了顿。

“有人盯着我们。”

江霁寒看着她。

“不止盯着。”他说，“还提前动手。”

雪璃心里一沉。

她想起那片残纸上的“苏”字。想起陆明烛说有人不想让他们查下去。想起阿依说魔族三天前来过，逼问裂口封印之法。

每一步，都有人抢先。

每一步，都有人堵他们的路。

“你觉得会是谁？”她问。

江霁寒摇头。

“不知道。但不会是小人物。”

阿依收拾完碗筷，也坐了过来。

她看着雪璃，又看看江霁寒，开口。

“你们刚才说的，我听见了。”

雪璃没说话。

阿依继续说。

“魔族来的时候，有一个人我认识。”

雪璃愣住了。

“谁？”

阿依想了想，像是在回忆。

“几年前，有一个仙族来过北境。说是来考察的，到处转，到处问。他去了很多地方，最后到阿家村，在我家住了一晚。”

她顿了顿。

“他问了很多事。裂口的事，封印的事，阿家先祖的事。我没说，但他好像已经知道一些。”

雪璃心跳快了一拍。

“他长什么样？”

阿依皱眉。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腰上挂着一块玉佩，白色的，上面刻着云纹。”

云纹。

仙族嫡脉的云纹。

雪璃看向江霁寒。

江霁寒的脸色没变，但眼神动了动。

“玉佩的事，你确定？”

阿依点头。

“确定。我小时候见过这种玉佩，我娘说过，那是仙族嫡脉才有的。”

屋里安静下来。

雪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仙族嫡脉，有云纹玉佩，来过北境，打听过裂口的事。

这个人是谁？

他是不是内奸？

他是不是和魔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