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寒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睡过去了。雪璃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凉的，不烫。又探了探他的脉，比昨天稳了一点。她松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阿依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

“还没醒？”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雪璃摇头。

阿依把粥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也探了探脉。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点点头。

“比昨天好。”她说，“再睡一天应该就能醒。”

雪璃嗯了一声。

阿依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一晚上没睡？”

雪璃没回答。

阿依也没再问，转身走了。

雪璃端起那碗粥，自己喝了。她确实饿了，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两口干粮。粥是肉末熬的，温温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喝完粥，她又坐回床边。

江霁寒睡着，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六年前自己昏睡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守着的吧。

那时候他才十一岁。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守着一个昏睡的人，守了六年。

她想象不出那六年他是怎么过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凉的，滑的，皮肤很好。她碰了一下就缩回手，怕吵醒他。

他没醒。

她又碰了一下。

还是没醒。

她胆子大了一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软软的，有点弹。

他动了动眉头，没醒。

雪璃捂着嘴笑了。

第二天，江霁寒还是没醒。

但脸色好多了，不再那么白，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雪璃探了探他的脉，比昨天更有力。

小七小六来看他。

小七站在床边，盯着江霁寒的脸看了半天。

“他什么时候能醒？”她问。

雪璃摇头。

“不知道。阿依说可能今天，可能明天。”

小七叹了口气。

“掌门从来没这样过。”她说，“他那么厉害，怎么会变成这样？”

雪璃没说话。

小六在旁边小声说：“他为了救姐姐，把灵力都给出去了。”

小七看看雪璃，又看看江霁寒，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没再问，拉着小六出去了。

小红留在屋里，盘在雪璃脚边，嘶嘶地叫了两声。雪璃低头看它，它也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你也担心他？”雪璃问。

小红嘶嘶叫，像是在说“当然”。

雪璃伸手摸摸它的头。小红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爬到她膝上，盘成一团，不动了。

一人一蛇，守着床上的人。

第三天上午，阿依又来了。

她端着一碗药，递给雪璃。

“把这个喂给他。”她说，“能帮他恢复得快一点。”

雪璃接过碗，低头看那碗药。黑褐色的，冒着热气，一股苦味冲进鼻子。

“怎么喂？”

阿依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

“你扶他起来，一勺一勺喂。”

雪璃点头。

阿依没走，站在旁边看着。

雪璃把碗放在床头，伸手去扶江霁寒。他比她高太多，她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他的头垂着，头发蹭在她脸上，痒痒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

他嘴唇闭着，药流不进去。

雪璃有点急。

“你帮帮忙。”她回头看向阿依。

阿依走过来，伸手捏住江霁寒的下巴，轻轻一用力，他的嘴就张开了。雪璃赶紧把药灌进去，一滴都没洒。

“继续。”阿依说。

一勺一勺，喂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一碗药喂完了。

雪璃把江霁寒放平，盖上被子，累出一身汗。

阿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是第一次照顾人？”

雪璃点头。

阿依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雪璃坐在床边，看着江霁寒的脸。他的眉头皱了皱，又松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作用，他的脸色好像好了一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快点醒。”她说。

他没动。

她叹了口气，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睁开眼睛，对上一双亮亮的眼睛。

江霁寒醒了。

他靠在床头，正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亮亮的眼睛。

雪璃愣了一下。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