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

“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他说，“看见你睡着了。”

雪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趴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子。她伸手摸了摸脸，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叫我？”

江霁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叫你干什么？”

雪璃被噎住了。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怎么回答，最后放弃了。

“饿不饿？”她问，“阿依留了吃的。”

江霁寒摇头。

“不饿。”

雪璃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里很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

过了很久，江霁寒开口。

“你守了多久？”

雪璃想了想。

“三天。”

他看着她，没说话。

雪璃被他看得心跳快了一点。

“你那时候也是这样守着我吗？”她问。

江霁寒沉默了一会儿。

“嗯。”

“守了多久？”

“六年。”

雪璃愣住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六年。

她睡了六年，他就守了六年。每天送药，每天探脉，每天雕一朵玉莲花放在她枕边。她醒来的那天，窗台上摆着五朵——安好、等你、勿忘、速归、念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江霁寒愣了一下。

雪璃抬头看他。

“以后换我守你。”她说。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他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手握着他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他反手握住她。

“好。”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雪璃回头，看见阿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她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脚步声远了。

雪璃转回来，看着江霁寒。

他还在看她。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烫。

“你饿不饿？”她又问了一遍。

江霁寒看着她。

“刚才问过了。”

“再问一遍不行吗？”

他嘴角弯了一下。

“行。”

雪璃站起来，去拿阿依放在门口的那碗粥。碗还是温的，她端回来，递给他。

“吃。”

江霁寒接过碗，低头喝粥。

雪璃坐在旁边，看着他喝。

他喝得很慢，一勺一勺，不急不躁。喝到一半，他抬头看她。

“你看什么？”

雪璃眨眨眼。

“看你。”

他愣了一下。

“看我干什么？”

“想看你。”她说，“不行吗？”

江霁寒没说话，继续喝粥。

但雪璃看见，他耳根红了。

她笑了。

喝完粥，江霁寒又睡过去了。

雪璃把碗放好，回到床边坐下。

他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眉间那道竖痕浅浅的。她盯着看了很久，想伸手去抚，又怕吵醒他。

最后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月光慢慢移过窗棂，又慢慢移走。

她就这么坐着，守着他。

就像他守了她六年一样。

窗外的风停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她靠着床柱，闭上眼睛。

明天，他应该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