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停了。

雪璃松开手，喘着粗气。她回头看向江霁寒——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不是那种累过头的白，是真正的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根冰柱，手还搭在她肩上，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霁寒？”雪璃叫他。

他低头看她。

眼睛还是亮的，但整个人摇摇欲坠。

“好了。”他说，声音很轻，“封印稳了。”

雪璃扶住他。

他的手很冷。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自己割完心头血之后，也是这样，浑身发冷，眼前发黑。

他现在也是这样。

为了把灵力渡给她，他把一半都给出去了。

“你……”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江霁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没事。”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往她身上靠过来。

雪璃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比她高很多，这么靠着，她得用力撑着才不至于被他压倒。但她没松手。

阿依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他给你渡了多少？”她问。

雪璃摇头。

“不知道。”

阿依沉默了一会儿。

“他比你强。”她说，“至少强出一截。不然渡不了这么多。”

雪璃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比她强。

强出一截。

但现在他靠着她，像睡着了一样。

那天晚上，他们在冰窟里扎营。

阿依说封印刚加固，得观察一晚，确认没问题再走。小七生了火堆，小六从包袱里翻出干粮。阿依的弟弟阿吉也跟来了，八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时不时探头看一眼雪璃他们。

江霁寒一直没醒。

雪璃守在他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眉间那道竖痕还在。她伸手摸了摸，想把它抚平，但抚不平。那痕太深了，像是刻进去的。

她收回手，看着火堆。

阿依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经常这样？”她问。

雪璃摇头。

“第一次。”

阿依沉默了一会儿。

“他喜欢你。”

雪璃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阿依看着火堆，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种眼神我见过。”她说，“我爹看我娘就是那样。为了对方，命都可以不要。”

雪璃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依站起来。

“守着吧。”她说，“他醒了叫我。”

她走了。

雪璃转回来，看着江霁寒。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自己昏睡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守着的吧。

六年。

她睡了六年，他就守了六年。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凉的，但还有温度。

“快点醒。”她轻声说。

他没动。

雪璃靠在他旁边，闭上眼睛。

火堆噼啪响着。

外面很冷，但她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