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慕怜寂心思不在儿女情长,也知晓她绝非寻常女子,两人之间更像是一种默契的盟友——慕怜寂借她的帝位寻求安稳,她借慕怜寂与镇国公府的势力稳固江山,彼此各取所需,相敬如宾,便是最好的状态。
至于慕怜寂与慕晴潋之间的那点“不同”,只要不影响朝堂稳定,不危及她的帝位,萧珣并不打算过多干涉。
“慕小姐性子直率,入宫后还需皇后多照拂。”萧珣转移话题,将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镇国公府是肱骨之臣,朕与皇后同心,方能安抚各方势力。”
“臣妾明白。”慕怜寂颔首,不再多言,“陛下早些歇息,臣妾先告退了。”
她转身离去,裙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萧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自古帝王多疑心——这位皇后,看似无欲无求,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她难道真的就只求一份平稳?
慕怜寂走出御书房,夜风拂面,她抬头望向坤宁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她所求的安稳,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清净,而是能护得滟滟周全,待她渡劫归来,再寻机会将那丫头带离这深宫樊笼。
只是如今,滟滟也入了宫,往后的路,怕是再难如她所愿那般安稳了。
御书房的烛火依旧亮着,坤宁宫的灯火也静静燃着,帝后二人,各怀心思,在这深宫中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与默契,心照不宣地守护着各自的秘密与所求。
*
入宫当日,慕晴潋一身藕荷色宫装,鬓边簪支碧玉簪,身后跟着贴身丫鬟夏汀,手里捧着不多的细软箱笼。
刚过月华门,便见前方仪仗肃整,明黄伞盖下,慕怜寂一身绣金凤皇后朝服,身姿挺拔端方,眉眼间尽是中宫威仪,无半分往昔亲昵之感。
宫人齐齐躬身行礼,慕晴潋亦敛衽屈膝,夏汀紧随其后不敢抬头。
慕怜寂目光扫过,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那份克己复礼的疏离,衬得她愈发清高自傲,仿佛从前府中那个温软待她的姑姑,早被这凤冠霞帔衬得没了踪影。
“免礼。”她声音不高,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目光落定在慕晴潋身上,“既入了宫,便是陛下的慕嫔,往后需守宫规,谨言慎行。”
说罢竟吩咐左右,“本宫亲自送慕嫔回住处。”
一众宫人错愕却不敢多言,慕晴潋心头翻涌,面上只得恭顺应“是”,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行至一处雅致院落,朱门上方悬着匾额,题着汀兰小筑——不张扬却精巧,衬得慕晴潋的身份,又避了太过惹眼的风头。
“汀兰小筑……”慕晴潋喃喃念道。
宫人推开院门,慕怜寂遣退所有人,连夏汀都被拦在门外,只留二人入内。
朱门刚一合拢,慕怜寂带着慕晴潋往屋内走了几步,到了软榻旁,方才还恭顺乖巧的慕晴潋便红了眼,上前一把攥住慕怜寂的衣袖,力道带着几分委屈的莽撞,不等她反应,便借着身高差将人轻轻压倒在榻上。
没有往日笨拙执拗的强吻,她低垂着头,长发垂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
鼻尖抵着慕怜寂衣襟上绣金的缠枝莲纹,呼吸间满是那抹熟悉却又添了疏离的海棠香,心底的委屈翻涌,却有更隐秘的念头在暗处疯长——
姑姑如今这般高高在上,是万民敬仰的中宫皇后,是这深宫最尊贵的人,可此刻,她被自己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若是能将这份清高碾碎,让她卸下所有威仪,让她只依赖自己、只属于自己,让这凤冠霞帔都为她而落,让她折在自己手里,从此眼里心里只有滟滟一人,那该多好?
这念头带着几分阴鸷的炽热,顺着血液蔓延,可她出口的声音却依旧软乎乎的,满是苦闷与委屈,像只被闷坏了的小狗:“姑姑,这些日子,可有想滟滟?”
慕怜寂被她压着,肩头微僵,方才端着的皇后仪态瞬间卸了几分,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语气褪去了所有清冷,只剩低柔的笃定:“想,你先让我起来。”
“你看看这屋内,大半物品和陈设,都是我亲自让人置办好的,若是有缺,或是不喜欢直接和人说一声,她们会处理好。”
慕晴潋微微颔首,有模有样的对慕怜寂行礼:“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大爱。”
慕怜寂脸上笑意僵硬了几分,虽不知她买的什么葫芦,却很配合:“慕嫔妹妹见怪了,你我之间如此亲近,何须拘于礼节。”
说着,她伸手要去扶她。
慕晴潋后退一步,躲了一下她的触碰,随后半遮半掩一般问:“皇后娘娘,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慕怜寂:“你说。”
慕晴潋:“臣妾晚上一人在宫中,难免寂寞,娘娘能否来陪臣妾?”
慕怜寂应允:“当然。”
慕晴潋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妾多谢娘娘。”
慕怜寂抬袖遮掩笑意,心说:滟滟这是要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