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两年转瞬即逝。
萧珣凭雷霆手段扫清障碍,成功登基为帝,今日便是慕怜寂的封后大典。
皇宫之内,礼乐齐鸣,华盖如云。
慕怜寂身着繁复的皇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妆容端庄华贵,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婉,添了几分中宫皇后的威仪,缓步走向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
慕晴潋站在宗室女眷的队伍里,一身淡粉宫装,身姿已然褪去少女的青涩,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
这两年,她听从母亲的安排,闭门读书,刻意避开所有能见到慕怜寂的场合,以为时间能冲淡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可今日一见,目光落在慕怜寂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心跳骤然失控,目光紧紧黏在那抹端庄华贵的身影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动与眷恋,连周遭的礼乐声都成了背景。
她看着慕怜寂接受帝后册宝,看着她与萧珣并肩而立,那般般配,心口酸涩与悸动交织,难以言喻。
而站在她身侧的薛书媛,目光始终暗戳戳落在女儿身上,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看着晴潋失态的模样,薛书媛眉头微蹙,指尖攥紧了帕子,眼底满是担忧——这两年的刻意回避,终究是白费了,晴潋的心,还是在怜寂身上。
她只能暗自叹气,想着日后定要再寻机会,好好规劝女儿,绝不能让这份心思毁了她。
封后大典落幕,宗室女眷散去,薛书媛正想拉着慕晴潋离开,却见内侍监捧着一份名册走来,对着众女眷躬身道:“诸位小姐,陛下新登大宝,需充盈后宫,已拟定名册,今日特来告知,名单上的小姐近日便要入宫备选。”
内侍监缓缓念出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皆是世家嫡女,薛书媛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护在了慕晴潋身前,生怕听到女儿的名字。
可终究是怕什么来什么,内侍监清亮的声音响起:“镇国公府嫡女,慕晴潋。”
慕晴潋浑身一僵,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出现在入宫备选的名单里。
入宫,意味着要留在这深宫,意味着要与慕怜寂身处同一屋檐下,可她们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备选妃嫔,身份云泥之别,往后相见,只会更添苦楚;可若是抗旨,便是欺君,会连累整个镇国公府。
薛书媛也是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想求情,却被内侍监拦下:“国公夫人,这是陛下亲自定下的名单,还请莫要为难奴才。”
慕晴潋回过神,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目光下意识望向中宫的方向——姑姑,你知道吗?我终究还是要踏入这深宫,离你很近,却又很远。
慕晴潋心中隐隐期待着。
……
夜色已深,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案上堆叠的奏折还剩大半。
萧珣身着明黄常服,长发束起,褪去了朝服的威严,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锐利。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恰好见内侍引着慕怜寂走来,托盘上是一盅温热的银耳羹。
“陛下连日操劳,臣妾炖了些银耳羹,可润喉安神。”慕怜寂步入殿内,身姿端庄,语气平和无波,既无后宫妃嫔的谄媚,也无寻常夫妻的亲昵。
她将银耳羹置于案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珣颈间——那里并无男子该有的喉结,她早已知晓这位新帝的秘密,却从未点破,正如她知晓萧珣也在暗中观察她一般。
萧珣颔首,示意内侍退下,殿内只剩两人。她拿起银匙舀了一勺银耳羹,温热的甜意滑入喉咙,目光却落在慕怜寂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皇后有心了。后宫诸事繁杂,本就劳心,不必日日为朕费心。”
“陛下是天下之主,臣妾身为皇后,照料陛下是分内之事。”慕怜寂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语气依旧平淡,“只愿陛下龙体安康,朝堂安稳,臣妾便能安享一份清净。”
这话并非虚言。
她本是寂月仙君,此番人间红尘是为凡劫,皇权争斗、家族荣辱于她而言,不过是渡劫路上的点缀。
她助萧珣稳固朝堂,借镇国公府的势力为其铺路,所求的不过是一段安稳的人间岁月,待劫数圆满,便回归仙途。
儿女情长于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羁绊,唯有滟滟那丫头,是她这凡尘中唯一的牵挂与意外。
萧珣看着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愈发确定——这位皇后,与宫中所有女子都不同。
她不争宠,不揽权,对荣华富贵似乎也毫无执念,真如她所言,只图一份安稳。
可越是这般无欲无求,萧珣便越觉得琢磨不透。
尤其是今日封后大典,她看向镇国公府嫡女慕晴潋的眼神,虽只是一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与复杂,与看向旁人时的疏离截然不同。
“皇后与慕家小姐的关系,倒是亲厚。”萧珣状似随意地提起,指尖敲着案面,“那日大典,朕见你看她的眼神,倒是与旁人不同。”
她心中始终有个疑惑,慕怜寂对慕晴潋的关照,似乎早已逾越了姑侄的界限,可每次试探,都被慕怜寂不动声色地避开。
慕怜寂执帕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依旧平静:“滟滟自小黏着臣妾,性子单纯,臣妾看着她长大,自然多疼惜几分。如今她入宫备选,深宫似海,臣妾难免多牵挂些。”
她巧妙地将那份特殊的情愫归结为“疼惜”与“牵挂”,滴水不漏。
萧珣挑眉,并未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