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怜寂大婚之日，镇国公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喜乐声响彻街巷。

迎亲的队伍早已候在府门外，六皇子萧珣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

府内各处皆是忙碌，唯有汀兰院静悄悄的。慕晴潋蜷缩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贴身侍女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小姐，您真不去送送姑姑吗？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您这般称病，国公爷和夫人都急坏了。”

慕晴潋闭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身子不适，起不来，替我回了父亲母亲，就说我心意到了便好。”

她哪里是真病，不过是不敢去见那抹刺眼的红，不敢看着慕怜寂穿着嫁衣，被别人迎走，成为别人的妃。

一想到昨日夜里那个笨拙却炽热的吻，想到今日姑姑便要属于萧珣，她心口就像被巨石堵住，疼得喘不过气，只能用“病”做借口，躲在这方寸天地里，逃避那份锥心的离别。

薛书媛来过一趟，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复杂，终究是叹了口气，只嘱咐侍女好生照料，未再多劝——她心里清楚，晴儿这病，是心病。

迎亲喜乐渐渐远去，慕晴潋猛地睁开眼，泪水无声滚落，浸湿了枕巾。

她攥紧了手中那方慕怜寂昨日赠予她的兰花香帕，指尖用力到泛白，嘴里喃喃道：“姑姑，我好想你……”

……

第二日天刚亮，慕晴潋便逼着自己起了身，褪去了病容，换上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襦裙，借口，“给姑姑送私藏的点心，怕她在东宫吃不惯。”

执拗地要去东宫。

薛书媛拦不住，只得派了心腹随从跟着，反复叮嘱她谨言慎行，莫要失了分寸。

东宫规矩森严，好在慕怜寂刚嫁过来，又是镇国公府的人，下人不敢拦，很快便引着她到了慕怜寂的居所。

彼时慕怜寂刚卸了昨日的喜妆，身着一身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挽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新婚的温婉，见她来，眼底满是惊喜，又带着几分嗔怪：“昨日你病着，我还忧心不已，今日怎的就过来了？身子好了？”

慕晴潋没应声，径直上前，不顾侍女在场，一把拉着她进了内室，反手关上门。

慕怜寂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滟滟，你这是做什么？东宫不比家里，规矩多，这般莽撞……”

话未说完，慕晴潋便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襟，力道大得惊人，眼神里满是执拗与慌乱，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一点点扒开她的衣领。

慕怜寂下意识想拦，却被她死死按住手腕，只能低声呵斥：“滟滟！胡闹！快住手！”

可慕晴潋哪里肯停，直到看见慕怜寂光洁的锁骨与脖颈，没有丝毫暧昧的痕迹，她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依旧死死盯着她，声音带着颤抖，又满是质问：“姑姑，你昨日……昨日和萧珣圆房了吗？”

慕怜寂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纵容，抬手轻轻拂开她的手，理了理被扒乱的衣襟，语气平静：“傻丫头，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她有她的考量，我有我的心思，并未圆房。”

她本是寂月仙君，此番联姻是为渡劫，萧珣女扮男装，心思全在皇权之上，两人本就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自然不可能有肌肤之亲。

听到这话，慕晴潋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可心底翻涌的占有欲与眷恋却愈发浓烈。

她看着慕怜寂清丽的眉眼，看着那光洁细腻的肌肤，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扑上去，攥住她的肩头，低头在她纤细的锁骨上用力咬了一口。

“唔！”慕怜寂吃痛，轻哼一声，肩头微微一颤，却只是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没有推开。齿间的痛感传来，带着少女独有的蛮横与占有，很快，锁骨处便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痕。

慕晴潋松开嘴，看着那抹属于自己的印记，眼底满是满足，又带着几分委屈，声音软糯：“姑姑，这是我的印记，以后不许别人碰你，连萧珣也不行。”

慕怜寂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轻轻摩挲着锁骨处的齿痕，语气带着几分苛责，更多的却是无奈：“你这丫头，越发无法无天，拿你没办法。这痕迹若是被人看见，该如何解释？”

可嘴上虽这么说，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恼。

“姑姑不是最宠滟滟了吗？”慕晴潋恃宠而骄，“只是一个咬痕罢了，滟滟还想留下更多印记。”

“是是是，姑姑最疼爱你了。”慕怜寂将她搂进怀里，犹如她小的时候，宠着惯着，“一个印记就够头疼的，不能再多了。”

“姑姑只许疼爱我，不许疼爱别人。”慕晴潋瞪着眼，软糯威胁。

慕怜寂彻底被她逗笑，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姑姑若是疼爱了别人了？滟滟要拿姑姑怎么办？”

“我……”慕晴潋龇牙咧嘴，像只凶狠的狐狸，“(｀Д??*)那我就吃了那只被姑姑疼爱的人！”

“噗——！”慕怜寂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傻瓜，词都用错了。”

*

薛书媛立在廊下，远远望见慕晴潋一身轻快衣饰，眉眼带笑地从东宫方向归来，当即心头一紧，指尖攥得帕子发皱，紧绷的下颌线透着几分决绝，咬咬牙拦下了她。

她屏退左右，拉着慕晴潋进了僻静的厢房，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连声音都带着几分紧绷：“晴儿，你如今常往东宫去，有些事娘必须跟你说清楚。”

“人之间的感情最是复杂，这世上什么样的怨侣、眷侣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