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前一夜,镇国公府西跨院的烛火亮至深夜。
慕怜寂只着一身月白软缎寝衣,坐在妆台前,由侍女梳理着长发。铜镜里映出她清丽的眉眼,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明日,她便要嫁入东宫,成为六皇子萧珣的正妃,从此身系家国,再难像从前那般随性护着滟滟。
“姑姑。”软乎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慕晴潋提着裙摆闯了进来,身后的侍女想拦,却被慕怜寂摆手斥退。
少女身着粉色襦裙,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眼底却藏着狡黠与不舍。
慕怜寂回头,见她这般模样,无奈地笑了笑:“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明日还要早起送嫁呢。”
“我睡不着。”慕晴潋蹭到她身边,顺势挽住她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声音软糯,“姑姑明日就要走了,我想多陪陪你。”
慕怜寂挥手梳发的侍女都出去了。
慕晴潋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慕怜寂袖口的绣纹,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姑姑,你嫁过去之后,还会像从前那样疼我吗?还会偷偷给我带宫外的糖糕吗?还会在我被父亲骂的时候护着我吗?”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少女的依赖与忐忑。慕怜寂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语气温柔:“傻丫头,姑姑永远疼你。只是往后身在东宫,规矩多了些,怕是不能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地护着你了。”
“姑姑年少时还说不愿被世俗婚姻束缚,如今不还是要嫁六皇子为妃?”慕晴潋阴沉沉道。
慕怜寂一时沉默。
“我不管!”慕晴潋猛地坐直身子,双手捧着慕怜寂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少女的眼眸里盛着星光,带着几分撒娇的蛮横,“我不管以后如何,姑姑必须疼我,只能疼我一个!不然……不然我就不依!”
慕怜寂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想推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苛责:“越发没规矩了,这般毛手毛脚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可她的手刚碰到晴潋的手腕,就被少女死死按住。慕晴潋仗着姑姑素来宠她,此刻更是肆无忌惮,踮起脚尖,凑到慕怜寂面前。
她能清晰地闻到姑姑发间淡淡的兰花香,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心头的不舍与眷恋翻涌,让她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姑姑,我有个请求。”慕晴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慕怜寂挑眉,刚想开口询问,唇瓣却被一片柔软温热覆盖。
慕晴潋跨坐她腿上,笨拙地吻上了她的唇。
少女的吻带着几分生涩与莽撞,却又透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像是要将所有的不舍、眷恋与不甘,都融进这个吻里。
“滟滟!”慕怜寂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想推开她,手臂却被少女死死抱住。
她的力道带着几分抗拒,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苛责:“胡闹!快松开!”
可那苛责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的手抵在晴潋的肩头,力道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推开,不如说是象征性的阻拦。
指尖触到少女单薄的肩头,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心中的苛责便软了几分——这是她从小疼到大的丫头,明日一别,再难这般亲近,她怎么舍得真的苛责?
慕晴潋感受到她半推半就的态度,胆子更大了些。
她不仅没松口,反而得寸进尺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瓣,带着少女独有的甜意。
她知道姑姑疼她,纵容她,所以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将心底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借着这最后的机会,笨拙地表达出来。
片刻后,慕怜寂轻轻偏过头,挣脱了她的吻。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呼吸也有些不稳,抬手点了点慕晴潋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纵容:“你这丫头,真是被我宠坏了,越发无法无天了!这等逾矩的事,也是能做的?”
慕晴潋非但不怕,反而凑得更近,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谁让姑姑疼我呢?姑姑若是不喜欢,方才怎么不使劲推开我?”
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姑姑,我就是舍不得你。这个吻,是我送给你的嫁妆,你要好好收着,不许忘了我。”
慕怜寂看着她眼底的执拗与不舍,心头一软,所有的苛责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她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姑姑怎么会忘了你?只是往后,万不可再这般胡闹了。”
怀中的少女乖乖点头,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知道,姑姑是纵容她的,这份纵容,是她此刻最大的底气。
“姑姑都要嫁给六皇子了,却与我如此亲密。”慕晴潋调侃道,“姑姑,我岂成了你的小情人?”
慕怜寂张了张嘴,没回应她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