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别闹。”
烛火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明日便是离别,此刻的亲昵与放纵,像是一剂良药,暂时抚平了离别前的愁绪,却也在彼此心中,刻下了更深的牵绊。
慕怜寂抱着怀中温热的身躯,这一夜的纵容,是她们互给对方的念想。
……
西跨院的烛火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薛书媛提着食盒,本是想着小姑子明日便要出嫁,夜里许是未曾安寝,特意炖了安神的百合羹送来,却未想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儿慕晴潋带着执拗的软语,还有小姑子无奈又纵容的叹息。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在帘外,未曾贸然推门。
食盒的提手被她攥得微微发紧,指节泛白——慕晴潋自小黏着慕怜寂,姑侄俩亲厚逾常,她素来是知晓的,也乐见其成,毕竟慕怜寂在府中端庄得体,慕晴潋能这般依赖她,也是一桩美事。
可此刻,帘内传来的动静,却让薛书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先是慕晴潋带着颤抖的请求,而后是短暂的静默,紧接着便是小姑子带着几分惊怒的低喝:“滟滟!胡闹!快松开!”
薛书媛的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地凑近了些,透过木门的缝隙,隐约能看见室内的景象——
她的女儿双手捧着慕怜寂的脸,坐在她身上,竟是在吻她!
而慕怜寂虽抬手抵着慕晴潋的肩头,力道却轻飘飘的,脸上染着红晕,语气是苛责,眼底却无半分真怒,反倒透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轰”的一声,薛书媛只觉脑中一片空白,难以置信,手中的食盒险些脱手坠地。她慌忙稳住身形,指尖死死掐住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慕晴潋是她一手教养长大的女儿,知书达理,调皮却知分寸,怎会做出这般逾矩之事?而慕怜寂,是她的小姑子,是即将嫁入东宫的皇子妃,竟也……竟也纵容晴儿如此!
震惊过后,便是刺骨的寒意。
薛书媛身为镇国公夫人,深谙朝堂规矩与家族声誉的重要性。
慕晴潋这话若是传出去,不仅会毁了她的名节,让她日后难以婚嫁,更会连累整个镇国公府,甚至影响慕怜寂与六皇子的婚事——那可是关乎家族兴衰的联姻,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看着帘内相拥的两人,看着慕晴潋凑在慕怜寂耳边撒娇,看着慕怜寂温柔地将女儿揽入怀中,她心头更加五味杂陈。
她既心疼女儿这般出格的心思,又气她不知轻重,更担忧这桩秘事一旦败露,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薛书媛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焦灼与隐忍。
她想冲进去制止,想严厉斥责慕晴潋的胡闹,想质问怜寂为何纵容,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她知道,慕晴潋是被慕怜寂宠坏了,而慕怜寂……许是也对慕晴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事到如今,明日便是慕怜寂的婚期,木已成舟,若是此刻戳破,只会让事情更糟。
深吸一口气,薛书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后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室内的两人。手中的百合羹早已失了温度,如同她此刻冰凉的心。
回到自己的院落,薛书媛将食盒重重放在桌上,胸口依旧起伏不定。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神色慌张的模样,指尖抚过鬓边的珠钗,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件事,绝不能声张。
晴儿年纪尚小,许是一时糊涂,将对姑姑的依赖错当成了情爱。
而怜寂,明日就是太子妃,想必也有分寸,不会让事情失控。
她能做的,便是暗中提点慕晴潋,让她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同时也得想办法,让晴儿尽快定下一门好亲事,让晴儿收心,也让这桩秘事永远埋藏在心底。
夜色渐深,薛书媛坐在灯下,辗转难眠。木门那一幕,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既担忧女儿的未来,也忧心家族的命运。
她只盼着,慕怜寂出嫁后,慕晴潋能渐渐明白事理,断了这份念想,姑姑和侄女,终归是没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