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救命!来人啊——!”
她疯了一般朝门口逃去,那丫鬟却先一步飘到门前,挡住去路。
“是你自己没用!连个小姑娘都害不死!你活该替我顶罪!凭什么来找我?去找慕晴潋啊!”她连声叫喊。
“小、姐……”
丫鬟口中,反反复复只有这两个字,如影随形,不死不休。
薛瑶尖叫哭喊,终于引来下人。丫鬟们推门而入,薛瑶立刻躲到她们身后,可那女鬼,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小姐怎么了?”
“那、那里!你们看不见吗?那里有女鬼!”薛瑶声音发颤。
下人们面面相觑,遍看全屋,空无一人:“小姐,没有女鬼啊。”
“不可能!你们瞎了吗?看地上的水痕!”
下人摇头:“地上并无水痕。”
薛瑶吓得魂不附体,死活不肯再回房。可她母亲只当她是不愿受罚、故意胡闹,命人直接将她锁进屋内。
第二日,下人再去看时,昨日分明锁得好好的,今日却莫名被损坏,房中也早已没了小姐的身影。
……
慕晴潋早已暗中对薛瑶下了幻术。
她过得安稳,因她而死的丫鬟,便会日日夜夜缠在她身前,一寸寸碾碎她的心神。
恶有恶报,害了人命,怎配高枕无忧。
慕晴潋落水一事没过多久,便听见府中丫鬟窃窃私语,说薛瑶在家中落水溺亡。
“哼,死得倒快,一点都不经吓。”她冷冷轻笑。
“叩叩——”
敲门声轻响。
“小姐,姑姑来看您了。”
姑姑?
慕晴潋微微一怔,仔细回想,才记起慕家确有这么一位长辈,只是印象模糊,只依稀记得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
她刚推开门,慕怜寂已立在门前。
慕怜寂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清风拂过,那笑意如湖面漾开的涟漪,映着天光云影,恬静雅致,美得不染尘埃。
慕晴潋微微欠身:“姑姑安好。”
慕怜寂上下打量她,眸底微光一闪,眼睫微抬:“滟滟,身子可好些了?”
慕晴潋一怔:“滟滟?”
慕怜寂神色自然:“水光潋滟晴方好,不正是滟滟?”
是个屁。
真正死去的慕家嫡女,本不叫慕晴潋。如今这名字,是她以狐妖幻术篡改了众人记忆才定下的。
旁人叫她慕晴潋,或晴儿,并无异样。
可“滟滟”这个小名……
慕晴潋深深看了慕怜寂一眼。
慕怜寂温声道:“我听你母亲说,你前几日在园林落水,特地煲了参汤来看你。”
说罢,身后侍女便从食盒中端出一碗参汤。
“趁热喝,对女子身子好。”
慕晴潋迟疑片刻,点了点头,端起汤碗便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
慕怜寂轻轻拍着她的背:“慢些喝,别急。”
“多谢姑姑。”慕晴潋实在不喜这苦涩味道,却还是硬着头皮喝得干干净净,“只是这参汤……实在太苦了。”
她忍不住轻轻吐了下舌尖。
慕怜寂掩唇轻笑,眼神示意,侍女立刻又端上一碗糖水。
“这是岭南清补凉,滟滟尝尝,甜的,不苦。”
慕晴潋尝了一口,双目瞬间亮了起来,舌尖的苦味一扫而空:“多谢姑姑!”
“只是姑姑……”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还是唤我晴儿,我更习惯些。”
慕怜寂脸色微变,似有不悦:“才几日不见,滟滟竟与姑姑生分了?”
慕晴潋摇摇头,她本以为这位姑姑只是象征性的来探望她,谁知……原来她们的关系这般好?
她拿不清和这位姑姑的关系究竟如何,索性微微嘟嘴,带了几分小女儿气:“滟滟前日落水的时候,姑姑都不关心,如今都第三日了才来看我……”
慕怜寂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原来是生姑姑的气了。是姑姑不好,前几日不在城中,没能及时回来。”
“你年纪还小,贪玩也是常事,只是日后切记小心,莫再让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嗯,晴儿记住了。”
慕怜寂又道:“姑姑怎么放心得下。你表姐薛瑶,昨日在自家府中落水溺毙了,你可知晓?”
“知道。”慕晴潋心情轻快,脱口而出,话音一落,脸色骤然一变。
慕怜寂将她所有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慕晴潋目光微滞,不敢置信:“姑姑,您方才说什么?”
慕怜寂心头微不忍,还是轻声重复:“你表姐薛瑶,昨日溺毙了。”
“溺毙?”慕晴潋眉尖一蹙,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怎么会……表姐在自己家中,怎么会溺毙?”
“世事难料,此事虽有些蹊跷,可终究是事实。”慕怜寂轻轻拍着她的背,“薛府的人说,薛瑶回府那日便神志不清,一直对下人说屋里有女鬼,跟在她身后不肯离开,可下人谁也看不见。你舅妈只当她胡闹,谁曾想……”
“嗯……”慕晴潋低低应了一声,心中却暗道:薛瑶果然不堪吓。
慕怜寂垂眸,静静看了她许久,才轻声道:“姑姑先走了。什么时候想姑姑了,滟滟记得来找姑姑。”
慕晴潋沉浸在“悲痛”之中,哽咽道:“姑姑慢走。”
连基本的礼数,都像是慌乱间忘了。
此刻,她并未将这位姑姑放在心上。
甚至隐隐有些不喜。
为何会不喜?
大约是因为……她方才揉了自己的头。
虽然并不难受,可狐妖的头,岂能让人随便乱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