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今天,再等一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啦!”
这吆喝声,配上这猎奇到爆炸的戏名,直接炸翻了半条街。
路过的百姓瞬间被勾住了魂,纷纷围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三两事》?这是什么戏?从来没听过啊!”
“一文钱一位?这么便宜?进去瞧瞧!”
“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唱的戏肯定差不了!”
“听着就有意思,快挤进去占个位置!”
人群越聚越多,兴致高涨,俞甘鹿笑得眉眼弯弯,收钱、检票、引导入座,动作麻利得像个陀螺,有条不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银子!都是哗啦啦的银子!
发财了发财了!她的搞钱大业,第一步稳了!
而此时,人群后方,谢漾之被友人硬拉着过来凑热闹,刚踏入戏院,目光随意一扫,竟在二楼雅间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是俞甘鹿。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浅碧色小袄,料子不算华贵,却干净清爽,衬得肌肤莹白,早已不见那日当铺前破烂乞丐的狼狈模样。
她正低头与戏班班主低声交代事宜,眉眼清亮,举止从容,气场沉稳,分明就是这戏院的当家老板娘。
谢漾之眸色微微一顿,下意识多看了好几眼,心底那点奇怪的感觉,再次冒了出来。
这副认真干练的模样,落在谢漾之眼里,彻底变了味。
俞甘鹿一抬头,视线恰好与他对上。
她先是一怔,随即瞳孔地震——怎么是上次被她撕烂衣服的那个冤大头?!
完了完了!这祖宗怎么找上门了?!
他该不会是来记仇、来找麻烦、来闹场子的吧?!
俞甘鹿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飞快地、警惕地、死死盯住他,眼神一刻都不敢挪开,生怕他下一秒就冲上来要她赔衣服。
这一盯,直接把谢漾之的心,盯得猛地一跳。
女子立在暖黄的灯光之下,肌肤莹白,眉眼清亮,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连戏台上已经开唱都毫不在意,那眼神专注又灼热,分明是……满眼都是他。
身旁的友人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谢公子,那姑娘瞧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呐,怕是对你情根深种了。”
谢漾之端起茶盏,遮住唇角那抹微不可查的上扬,故作淡然,心底却早已笃定万分。
莫不是她开这戏院,是特意等他来?
她这般盯着他,是动了心,不好意思说?
恰在此时,戏班小厮端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径直送到谢漾之面前,恭恭敬敬道:“公子,这是咱们老板娘特意吩咐,送与您的。”
谢漾之眸色瞬间更深,心头那点猜测,彻底坐实。
俞甘鹿其实纯粹是怕他闹事,先送点心稳住贵客,标准的生意人手段,主打一个息事宁人。
可谢漾之只当是:她特意为他备下,满心满眼都是讨好与在意。
戏至中场,台下几个泼皮故意喧哗闹事,拍桌子踹凳子,搅得众人看不下去。
俞甘鹿见状,立刻快步下楼,没有半分扭捏,利落几句话,软硬兼施,直接把人摆平,干脆又飒爽,看得周围百姓连连叫好。
处理完骚乱,她下意识又朝谢漾之望去,眼神里写满紧张:千万别被波及!千万别生气!千万别提衣服!
四目再次相对。
俞甘鹿内心OS:求求了,您安安静静看戏,我绝不提撕衣服的事!
谢漾之内心笃定:她又在看我,担心我被打扰,她果然是对我动心了。
戏散场时,人流渐渐散去,谢漾之缓步走到俞甘鹿面前,身姿挺拔,眉眼带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像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俞老板费心了,又是备座,又是送点心,看我…”
俞甘鹿当场懵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满脸问号:“???”
备座?送点心?看他?她什么时候做这些了?
谢漾之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只当是女儿家的羞涩被戳破,眼底笑意更浓,温柔又笃定地轻轻落下一句:“不必遮掩,我都懂。你对我的心思,我看得分明。”
话音落下,他转身从容离去,留下一个风度翩翩的背影。
俞甘鹿僵在原地,彻底风中凌乱,嘴角抽搐,差点原地暴走。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