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志愿”后面附带着一条链接,林瑾行点开后看到自己的照片,他又退回评论区,一目十行扫了前排的留言:
“我要改行去造火箭!”
其中最热的一条居然是对第一条的回复:“上面的太贪心了,我平行志愿,服从调剂。”
林瑾行看了一下发帖时间,是上学期初秋那会。
陈嘉伦早就被很多人注意到了,早在这个人邀请自己过年去他家,看他表演“精准踩死小强”的时候。
室友们的闲聊已经从“直男错付”切换到了刚结束的数学建模校内赛上。
林瑾行没搞懂这话题是怎么切过去的,他忽然想知道是不是真的能这么精准地踩死小强。
在被小胖墩男孩撞伤整整两个星期后,陈嘉伦终于恢复了完全的行动自由。
复诊的前一天有一场篮球训练,他特地在林瑾行面前做了几个原地起跳,以此证明自己能跑能跳、毫无后遗症。
但林瑾行却没被说服,十分严谨并死板地非得等他去复诊后,非要听到医生亲口说可以运动,才允许他去打球。
陈嘉伦一边走下校医院的楼梯,一叹三长地摊了摊手:“就说没事了,昨天跟今天能引发什么质变吗,我缺席了两次了,下次训练我可能要被踢出院队了,要不你跟我练一下吧,等等,我叫上孙烨他们,放心,他们也很菜,凑个队就行。”
陈嘉伦不是第一次怂恿他去打球,但之前每次约,全被以“有事”推掉了,这次林瑾行根本还没来得及拒绝,陈嘉伦就已经在电话里呼朋唤友,三下五除二地组好了人。
挂了电话后,陈嘉伦冲他爽朗一笑:“一起嘛,等夏天了我也可以跟你去游泳啊,一个人多无聊啊,实不相瞒我还只会狗刨,还请多多指教。”
陈嘉伦其实也是后来才知道,在这所学校里不会抢篮板不会怎样,但不会一种正常的泳姿是毕不了业的。
但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彼此的长短板在学分上的惨烈待遇,只是单纯觉得林瑾行不来跟他一起打球很遗憾。
毕竟十八岁的他依然很幼稚地认为跟一个人熟络的最好方式就是一起学习一起运动一起玩游戏。
孙烨他们的水平确实也很菜,但一场球打下来,好歹能进几个空位球,林瑾行则属于那种几乎不抢篮板、不主动卡位、站位都过于端正的类型。
陈嘉伦忍不住笑他太正经,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做投篮动作,给他讲技巧:“放松一点,别绷着。看篮筐,看我。”
他又示范了几次,林瑾行照着做,只学了几遍,便很快抓住了要领,投篮变得简洁而准确。
陈嘉伦怀疑这人之前完全是敷衍的,因为他发现林瑾行一旦认真起来,学什么都快得惊人,至少很快就菜得不那么明显了,在简单的传切配合里,已经能应付一般的半场对抗。
但要是把他放进完整的队伍里打全场,林瑾行又立马变回了佛系选手,陈嘉伦于是猜他不喜欢这类“争抢”属性强的竞技活动。
陈嘉伦想起小时候每次看足球赛篮球赛,总会有一些性格佛系同学灵魂发问“为什么非要这么多人抢一个球?为什么就不能每个人都发一个球?”
林瑾行明显就是这种希望每个人都发一个球各玩各的人,需要抢的东西,他宁愿不要。
林瑾行邀请他一起听那场青年报告会是关于宇宙学的,讲的是宇宙大尺度结构的演化以及暗物质在早期星系形成中的作用。
有关于天体物理的议题向来裹挟着独有的宏大色彩,共研宇宙的起源与归宿是理科生之间公认的学术浪漫,因此一起听一场学术讲座是很多理科生默认的约会方式,自以为庄重而浪漫,其实往往笨拙又不解风情。
报告会带着点入门导学性质,浩渺星空被拆解成黑板上的一行行公式,阶梯教室里坐得很满,不少男生是带着女朋友来听的。
投影里,宇宙在时间轴上缓慢膨胀,星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坐在他们后面的一个男生对旁边的女生低声解释着宇宙的造物法则。
林瑾行却仿佛对浪漫过敏,大概是内容对他而言过于基础,不到半途,他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陈嘉伦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幸好林瑾行邀请的是他而不是心仪的女生,否则按这个表现简直负一百分。
可视线落到林瑾行的侧脸上时,他又忽然觉得这个假设并不成立。
他忽然凑过去,贴在林瑾行耳边低声问:“要不要去打机?”
那声音太近了,带着一点蛊惑,硬生生把人从未成形的梦里拽出来,林瑾行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脸。
屏幕上还放着演示,周围一片专注,陈嘉伦眼神亮亮地冲他眨了眨眼:“去上次那里,把那个遭瘟的什么宇宙终极彩虹成就拿了,去吗?”
林瑾行下意识纠正:“是彩虹之巅。”
“管他癫不癫,快走!等附近那些初中牲放学了就没机子了,这次拿不到那些破彩虹我就不姓陈!”
他们选的是靠走道的位置,陈嘉伦已经一手收好两个人的笔记本,一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