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话陈嘉伦不是第一次听,他确认陈燕和钟飞这两种人确实是凑合不了的。
钟宇文今年在读高二,但不是陈嘉伦那所高中,同父异母的两兄弟不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就见过一次。
同龄人之间说话就没那么多尴尬,上一年钟宇文问文理科怎么选,陈嘉伦也会耐心地给意见,现在钟宇文又问全国最好的大学校园是怎样的,是不是跟网络上说的那样牛人聚集,个个都是竞赛奖牌得主或者状元榜眼探花。
陈嘉伦说:“其实真正的天才还是少数,大部分都是努力的普通人而已。”
“那你有遇见过比你还优秀的人吗?”
“当然有啊,遍地都是。”
陈嘉伦嘴里说着遍地都是,第一反应浮现的却是林瑾行。
他特别想说有这么个人,如果是他的表妹陈嘉欣这么问,他肯定已经在绘声绘色地开始介绍林瑾行,介绍这个人当初的出场方式简直装得一手好逼,介绍这个人昨天还在跟他聊一道很难的数分题。
但钟宇文只是个很少见面、算不上熟,还带着同父异母这层天然隔阂的弟弟,不会有机会通过他见到林瑾行,于是就算了。
然而在钟宇文的认知里很难想象那些比陈嘉伦的更优秀的人了:“那他们就不是普通人啊。”
陈嘉伦笑了笑:“有道理。”
西餐上菜慢,这顿饭聊了很多,除了一堆活在钟飞台词里的亲戚,陈嘉伦还知道了他们明天就一家三口去日本玩,钟飞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这种话完全就是客套了,因为日本是要办签证的,陈嘉伦只好客套地说不了,过年有事做。
最后走的时候,钟飞塞给了他一封利是。
不是刚才谢婉给的那种意头,而是能装下不折叠的一百块的、拿起来有点厚的。
陈嘉伦这次是坚决不收了,连忙边躲边摆手:“真的不用,真的。”
他一直推脱,死活不肯收,钟飞也只好作罢:“那好吧,如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爸爸说,没事的,爸爸能帮的都帮。”
陈嘉伦有点啼笑皆非地说“好”,怀疑自己在钟飞眼里过得十分水深火热。
舅父却对他们这两母子的硬气不大赞同,陈嘉伦回家后,舅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叹惋:“没什么不能拿的,你妈一个镚的抚养费都不要他给,这不是便宜了他了吗,骨气值个镚啊,当然倒也不是图他这点钱,而是这本来就是他应尽的义务,是法律上的义务,你们帮他省来干什么?”
外婆斜了他一眼:“这话你去跟你小妹说啊,小燕当年一穷二白就已经一分钱抚养费都不要他给,就是不想嘉伦跟他有任何瓜葛和钱银牵扯,刚开始连见都不给见呢,后来说了半天,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爸爸见见儿子,要是知道嘉伦收了他那几个镚,你看看她会什么反应,那只睁的眼又得闭上咯!”
舅父一噎,转头拍了拍陈嘉伦的肩膀打哈哈:“不用就不用嘛,我们又不缺那几个镚,是吧,你妈虐待你就跟舅父说,舅父一定会救你的。”
陈嘉伦笑得不行,明明陈燕又不吃人,不知道为什么全家人都怕她。
寒假正式结束前,陈嘉伦就提早回了学校,购置了一个大物件。
开学后的北京还带着浓重的寒意,林瑾行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楼下的单车已经一辆不剩了。
下一节是通识大课,教学楼又离得远,他只好沿着背风的林荫路一边走一边看有没有单车,预计可能会迟到。
结果刚走了不到五十米,背后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鸣笛。
林瑾行下意识往人行道靠了靠,鸣笛声却越来越近,紧接着是车轮碾压减速带的“突突”两下,然后在他身边稳稳刹住。
他莫名其妙地一转头,就看到一辆蓝色三轮电动车——路上拉快递拉货物的那种。
驾驶员一手扶着车头,一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副驾驶座”,热情邀请道:“自强不息,后筐载物,还有一个位置,上来吧,这可是副驾呢!”
林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