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妙人屈膝谢恩,垂首时唇角微扬。
看吧,管你是谁,想做什么,她都会应对!既然让自己重生一回,就说明老天爷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薄太后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险些气昏过去。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无心插柳,竟真的达成了另一个“心愿”。
此事很快传入刘启耳中。
他本就隐隐察觉父皇对栗妙人目光异样,如今听闻父皇在御花园与她单独对话、眼神交汇、还大加赏赐,只觉一股浓烈醋意直冲头顶。
他心爱的人,被自己的父皇这般注视欣赏。
栗妙人那句“有人教我抬头”,他虽不知全貌,却也听得心惊肉跳。
刘启攥紧双拳,心中又酸又怒,妒火焚心。
他可以对薄太后出手,可以对天下人霸道,可面对自己的父皇,他只能将这滔天醋意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一团焚心烈火。
栗妙人婚前最大的一挫,并非来自薄太后,而是——让太子刘启,彻底醋疯了。
他越想越心乱,父皇看妙人的眼神、那意味深长的对话、毫不掩饰的赏赐……桩桩件件都像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醋意翻涌得几乎失控。
他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转身,大步直奔栗妙人的殿阁。
宫人见太子面色阴沉,吓得纷纷跪地不敢抬头。刘启挥退左右,一脚跨入内殿,反手将门阖上。
殿内只剩两人。
空气瞬间紧绷。
栗妙人抬眸望见他来,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她就那样站着,不躲不避,明目张胆地迎上他的目光,半点没有低眉顺眼的温顺。
刘启一见她这副淡样子,心头醋意更盛。
“殿下这是怎么了?一进门就摆着这么难看的脸色,是谁惹您不痛快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小挑衅,明艳动人,又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底气。
不等她再说,刘启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将她狠狠按在身后的廊柱上,胸膛紧紧抵住她,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御花园的事,你还要在本宫面前装糊涂?”
他低头,气息灼热,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占有欲与醋意,声音沉得吓人,“你与父皇对话时,那眼神、那话语,我都知道了!”
栗妙人被他困在柱间,手腕被攥得微疼,却半点不服软,反而微微仰头,媚眼如丝地直视着他,唇角笑意更浓:“皇上不过是随口问话,妙人据实作答,何来糊涂一说?殿下这般气势汹汹地来问罪,倒像是……吃醋了。”
她故意把“吃醋”二字咬得轻慢,分明是挑衅,却又娇得让人发颤。
刘启被戳中心事,喉间一紧:“那一句‘有人教你时刻抬头’,说的是谁?!”
他死死盯着她,等着一个解释,又怕听到最不愿听的答案。
栗妙人看着他又怒又慌、生怕失去她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语气却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只有他才懂的缱绻。
她微微踮脚,气息轻拂在他耳畔,声音又媚又认真,字字诛心:“殿下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让我敢抬头的人,从来都是你啊。”
刘启一怔,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
栗妙人顺势轻轻贴近,仰着脸,眸光潋滟,只映着他一人:“从前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走到哪里都得低着头,看人脸色。是殿下,把我调到你身边,给我安稳,护我周全。如今,殿下又许我太子妃之位,许我堂堂正正站在你身侧。是你,让我有底气抬头;是你,让我敢正视所有人;是你,让我有尊严地活着。”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衣襟,声音柔得能化水:“我那句‘时刻抬头’,从来不是说给别人听的。我抬着头,只为好好看着你。我眼里注视的人,自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个。”
话音落下,她微微仰头,唇瓣近在咫尺,眼神笃定。
刘启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滔天的醋意、怒火、猜忌、不安……在这几句软语温言里,瞬间烟消云散,化为满腔滚烫。
他以为她心有旁骛,原来她觉得,所有的底气与光芒,全是他给的。
他以为她望向别处,原来她眼底自始至终,只装得下他一个。
刘启再也克制不住,俯身狠狠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妙人……”他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栗妙人温顺依偎在他怀里,唇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不低头、不示弱,三言两语,便将醋意滔天的太子,哄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