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的温度,真实得让刘启不敢呼吸。
他双臂依旧死死收紧,将她困在自己怀中,力道大到近乎失控,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思念、悔恨、惶恐、牵挂,全部揉进这一抱里。
他怕。
怕一松劲,她就又是一场幻梦。
栗妙人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半分挣扎。方才在脑中翻涌万千的算计、权衡、姿态,在他这近乎崩溃的拥抱里,尽数烟消云散。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她只是——抬手。
纤细的手臂,轻轻、却坚定地,环上了他的腰。
下一秒,栗妙人微微踮脚,将整张脸轻轻埋进他的颈窝。
脸颊贴着他颈侧温热的肌肤,鼻尖蹭过他微凉的衣领,呼吸洒在他跳动的脉搏上。
没有声音。
只有极致安静的贴近。
刘启浑身猛地一颤,手臂不自觉松了一瞬,随即又收得更紧,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回应。
栗妙人在他怀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砸在他心尖上:“我没有怪你。”
只一句。
没有多余。
刘启喉间发紧,发颤,一个字都吐不出。
她微微抬头,额头抵着他的下颌,双眼安静望着他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抬起,极轻、极柔地碰了碰他的眼尾。
触碰他强忍的湿意。
“我只是……怕。”
话语轻得几乎听不见。
怕他心有他人。
怕他不够偏爱。
怕他留她在深宫,受尽委屈。
怕她一腔真心,最后只是一场笑话。
刘启心口轰然一塌。他还未开口,栗妙人已经再次动作。
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将他微微压下。下一刻,她微微仰头,唇瓣轻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下颌。
一触即分。
轻得像一片雪落下。
刘启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没有深吻,没有纠缠。
只是这样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触碰,却比任何情欲都更让他失控。
这是她的主动。
是她的原谅。
是她的回应。
是她把心,捧到他面前。
栗妙人望着他失神震惊的眼眸,再次轻轻开口,声音安静却笃定:“我好想你。”
四个字。
无一字多余。
无一字无用。
她不等他反应,再次伸手,双臂紧紧缠上他的脖颈,整个人用力扑进他怀里,用尽全力抱紧他。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失控狂跳的心跳。
紧贴、相嵌、无一丝缝隙。
“刘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轻声唤他。
“别再丢下我。”这一声落下,刘启所有防线,彻底崩毁。
他再也撑不住任何太子的威仪、任何隐忍的克制,低下头,狠狠、用力、失而复得般回抱住她,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没有说话。可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呼吸、每一下收紧的臂膀,都在说——我不会。我再也不会。
一室安静。
没有多余言语。
只有紧紧相拥的体温,和两颗终于撞在一起的心。
栗妙人闭上眼,听着他失控的心跳,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
她知道。
这一下,他彻底被触动了。
彻彻底底,刻进骨血。
从此之后,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帝王。可在她面前,他只是她的刘启。
他仍将她死死扣在怀里,浑身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
北方的风、东宫的血、江南的空——全压在他心头,苦得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