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酒后相拥转瞬即逝,刘启与栗妙人自此相处多了层难言的暧昧,却始终恪守礼法,不曾有半分逾矩。
两人心知深宫耳目众多,储君与宫人稍有差池便会引火烧身,见面只论公事,眼神交汇便即刻移开,将心底的波澜藏得严丝合缝。
数日后,薄太后的侄女薄巧慧奉旨入宫,常住宫中陪伴太后。
栗妙人听闻此事,上一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薄巧慧容貌平平,性情温顺,入宫后不得太子喜爱,又被自己当年刻意挤兑,最终落得自缢的下场。
这一世,栗妙人不愿再与薄巧慧产生任何纠葛,更不想重蹈覆辙惹上人命,故而刻意避开长信宫方向,尽量不与其碰面。
第二日,刘启在东宫书房写就给薄太后的问安书信,另附几样宫外寻来的滋补点心,让栗妙人亲自送往长信宫,以尽孝道。
栗妙人领命,捧着食盒与书信前往,刚至太后宫中的长廊下,便遇上了等候在此的薄巧慧。
薄巧慧身着宗室女规制的锦裙,是太后亲侄的身份,见栗妙人捧着东宫之物路过,只淡淡抬眼。
她先被栗妙人的容貌晃了神,心中暗忖:这宫中不过一介宫人,都生得这般明艳夺目,念及自己相貌普通,薄巧慧下意识攥紧衣袖,生出几分自卑。
她虽不必向宫人低头请教,却因初入宫廷,对东宫与长信宫之间的往来规矩不甚清楚,便主动开口,语气平和:“你是从东宫过来的?可是太子殿下给太后送东西?”
主子问话,下人自然要知无不言。
栗妙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回姑娘,是太子命我送问安信与补品入宫,呈给太后。”
薄巧慧点头,又随口问道:“太后午后惯常休憩,此刻是否已经起身?我在此等候,怕冲撞了太后歇息。”
她问的并非宫中琐事,而是太后当下的作息,既符合她亲侄孙女的身份,也合情合理。栗妙人据实回答:“我方才入内通传,内侍说太后已醒,正在殿内喝茶,姑娘可以入内了。”
薄巧慧点头微笑算作道谢,目光再次掠过栗妙人,见她容貌出众、举止稳妥,心中自卑更甚,却也未再多言。两人寥寥数语,并无多余寒暄,就此相识。
栗妙人完成差事返回东宫,本以为与薄巧慧不过一面之缘,不料三日后,便在东宫偏殿外再度相遇。
彼时刘启刚从书房走出,正要前往前殿处理事务。薄巧慧奉太后之命送东西过来,抬眼撞见迎面而来的太子,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望着身姿挺拔、玉树临风的刘启,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慌忙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轻,不敢再抬头直视。
刘启并未留意薄巧慧的异样,目光扫过,看见立于一旁的栗妙人,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径直迈步离开,这是他们之间不用言语的默契。
直到刘启的身影彻底走远,薄巧慧才缓缓抬头,目光紧紧追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她站在原地,指尖微颤,心中已然明了,自己的心意……
栗妙人是重活一世的人,岂能不知儿女情长。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薄巧慧回过神,见栗妙人在此,神色略带惊讶地问道:“是你?”
栗妙人应声:“是,我在东宫偏殿当差。”
薄巧慧闻言一怔,垂在身侧的手又紧了紧,心中滋味复杂。她羡慕栗妙人能日日身处东宫、接近太子,又因自己容貌普通、性情怯懦而越发自卑。
望着眼前耀眼又得体的栗妙人,她只觉得自己黯淡无光,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
两人没有再多说,薄巧慧送完东西便匆匆离去。
栗妙人回到偏殿,心绪平静。上一世的悲剧历历在目,这一世她守着本分,不主动、不招惹、不结怨,只求在深宫中安稳的向上爬。
此后,刘启依旧如常,偶尔来到偏殿,与栗妙人说的皆是差事事宜,言语分寸得当,栗妙人也行事低调,从未落人口实。
薄巧慧则时常借着探望太后的由头,在东宫附近徘徊,只为能远远看刘启一眼。每次远远望见,她都会紧张得手足无措,满心倾慕又满心自卑。
偶尔遇见栗妙人,她也会简单搭话,言语间总会不自觉提及太子,栗妙人只听不答,从不议论,也不评价。
薄巧慧则时常借着探望太后的由头,在东宫附近徘徊,只为能远远看刘启一眼。每次远远望见,她都会紧张得手足无措,满心倾慕又满心自卑。偶尔遇见栗妙人,她也会简单搭话,言语间总会不自觉提及太子,栗妙人只听不答,从不议论,也不评价。
相处数次,薄巧慧也对栗妙人生出几分平和的亲近——这深宫里,唯有栗妙人待她不卑不亢,不轻视也不奉承。
可感情之事岂是凡心可以左右得了的?朝花向晚,总是做梦人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