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距离骤然缩到极致。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近得衣袂相触,近得他一抬臂就能碰到她。
刘启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微缩,醉意醒了大半,可他没有推,没有躲,只是呼吸乱了节拍。
他就那样望着她,眼神松了,软了,乱了,再也撑不起太子的冷硬。
栗妙人就坐在榻沿,微微倾身靠近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落在他渐渐松开的眉骨,声音轻得像耳语:“殿下这几日躲着奴婢,是怕奴婢,还是怕殿下自己?”
她的指尖轻轻一抬,没有碰他,只从他脸颊旁极轻地掠过,带起一丝微痒的风。“殿下躲得掉人,躲不掉心。”
刘启唇线依旧紧抿,可指尖不再死攥软垫,反而微微松开,声音发颤,却已带着一丝溃不成军的软:“栗妙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不是警告,是慌,是藏不住的动摇。
栗妙人望着他这副明明松了心防,却还在强撑的模样,心头那点嗔怪尽数化作软媚的笑意。
她又往前轻轻挪了一点,几乎挨到他身前,声音又娇又黏,带着不管不顾的大胆:“奴婢知道奴婢就是要来陪着殿下。殿下心烦,奴婢陪着;殿下醉酒,奴婢守着。殿下不想说,奴婢便不问。”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殿下只管醉,奴婢……不会走。”
这话一落,刘启眼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了。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望着她那双又娇又媚、又大胆又明亮的眼睛,酒意与心意一同冲上头顶,浑身发烫,呼吸急促。
连日的压抑、挣扎、想念、躲闪,在这一刻再也撑不住。
他依旧没有先伸手,可眼神已经彻底软下来,不再躲闪,不再克制,就那样沉沉望着她,露出满眼底的情难自抑。
栗妙人看懂了他眼里的松垮与滚烫,轻轻往前再靠一寸,主动将手,轻轻搭在了榻边,离他的手,只有一线之隔。
这一次,刘启没有再僵。指尖微微一动,缓慢、失控、不由自主,朝着她的方向,轻轻靠了过去。
刘启浑身猛地一颤,酒意彻底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不是不懂,不是不明白,只是从前被身份、规矩、顾虑死死按着,可此刻醉眼昏沉,心事翻涌,面前又是她这般明目张胆的软媚勾缠,他再也撑不住半分自持。
栗妙人被他这一碰,眼波轻轻一荡,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她是重生回来的人,前世与他这般亲近早已是寻常,他的慌乱,他的紧绷,他酒后藏不住的滚烫,她比谁都清楚。
她没有躲,反而轻轻蜷了蜷指尖,反勾住了他的指节。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与熟稔。
刘启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望着她垂落的睫羽,望着她微微泛红的唇角,所有的挣扎、躲闪、顾虑,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妙人……”他低低唤她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酒后的混沌,也带着压抑太久的滚烫。不再是太子对宫人疏离的称呼,是乱了分寸、失了心智的轻唤。
栗妙人抬眸,直直撞进他早已乱掉的眼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又靠近了一分。气息缠在一起,暖得发潮,软得发烫。
她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没有逾矩,却极自然地、极轻地,扶在了他的臂弯处。那一下触碰,稳、软、熟稔,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分寸,一扶便扶到了他最松垮、最无防备的地方。
刘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先前强撑的挺直肩膀,缓缓松垮,靠在软枕上,眼神昏沉又灼热,完完全全被她牵着情绪走。
他想开口,想说些规矩,想说些身份,可唇瓣动了动,只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
栗妙人看得心头微软,也看得更清。眼前这个少年太子,从来不是冷漠,不是无情,只是被东宫、被天下、被太后母后压得太紧,逼得太狠。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声音轻得像耳语,媚得入骨,又带着几分撩人的熟稔:“殿下现在,还想赶奴婢走吗?”
刘启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
赶不走,也舍不得赶。
躲不开,也不想再躲。
他借着酒意,借着心底翻涌的情潮,借着她递来的所有台阶,第一次主动抬手。掌心微微一扣,轻轻握住了她扶在自己臂弯的那只手。
力道不重,却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紧。
栗妙人任由他握着,指尖轻轻反握回去,一下、一下,极轻地摩挲着他的指背。
刘启只觉得浑身发烫,眼前只剩下她一张脸,耳边只剩下她的呼吸,鼻尖全是她身上的软媚气息。酒后的昏沉、压抑的挣扎,混作一团,让他彻底找不到南北。
他忘了太后,忘了薄氏女,忘了东宫规矩,忘了身份之差。忘了自己是太子,忘了她是宫人。此刻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栗妙人。
栗妙人看着他彻底失神、防线全崩的模样,唇角笑意更软。她缓缓往前,轻轻靠得更近,几乎贴在他身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殿下不必硬撑。殿下心里想什么,想要什么,奴婢都懂。”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撩拨:“殿下只管醉,只管松快,其余的……有奴婢在。”
这话一出,刘启再也绷不住。他猛地收紧掌心,将她的手紧紧扣在怀里,头微微低下,额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没有亲吻,没有越界,却已是情难自抑的极致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