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何还在跟想象中的敌人僵持的时候，一批全新的武器装备已经从中央配发下来。

据说是根据那颗击毙死兆的子弹仿制的成果。

但姜何在检查新配发武器过后，心中疑惑丛生。

一颗子弹，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仿制出一整套武器组吗？

新的子弹倒是能够理解，但其他的什么无效化立场发生器明显画风不对吧？？

这玩意的说明书更扯：该设备开启后可以无效化物品的异常化效应，主要用于特殊物品及人员的运输和收容。

还有全新的震爆干扰弹，可以干扰异常效应，对异常目标产生直接物理伤害。

光看功能简介就已经很离谱了，随武器一道来的教官对新装备的详述则更加离谱。

比如说震爆干扰弹的干扰效果对非实体目标也有效，也就是说，拿这玩意炸鬼都有伤害。

新式子弹是按现行制式武器口径适配的，可以穿透一定程度的异常干扰，即便不能穿透，也可以快速消耗目标的能量储备。

这些东西是仿制子弹仿得出来的吗？她怎么不知道特调局什么时候具备这种技术水平了。

同样对新装备表现出警惕的，还有沈旭东，他清楚地看到，这些所谓的新装备上，无一例外都有着与死兆相似的磁场特征。

“这些是全国统一配发的？”姜何问道。

教官摇了摇头：“不，数量有限，只配发给津川分局。”

“为什么是津川分局？”

“为了与死兆作战。”

这套新装备的第一次实战亮相十分亮眼，效果显著，原本对特调局来说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局面瞬间扭转。

新式子弹的火力压制竟然真的起到了作用，相当一部分子弹穿透了死兆的意念屏障，击中了死兆本身。

虽然依然算是苦战，但特调局至少具备了相当的战斗力，火力压制优势明显。

两发震爆弹之后，死兆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被随队携带的无效立场发生器捕获。

捕获的死兆实体在转移到局里之前，半路就被研发部直接截胡带走，津川分局想留下研究都不行。

连谈都没得谈。

这场战斗表现让特调局高层大喜过望，困扰多时的难题终于迎刃而解。

然而指挥室里的姜何却笑不出来，这些武器好用，但太好用了，好用得可怕。她不是不相信特调局的能力，但，这些武器绝不可能来自特调局的研发部。

她去过那里，诚然研发部人才济济，都是顶尖人才，但他们的研发成果也只是正常范畴的先进，远远达不到这种直接翻盘战局的程度。

局长对武器的来源避而不谈，只让她放心使用。

之后，特调局高层对死兆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要求行动组不惜一切代价捕获死兆，死活不论。

这种态度似乎并不出于对受害者的人道主义关怀，他们只在乎死兆本身。

而特调局文库中，有关死兆的档案资料里，悄无声息地新增了几条有关条目。

——

「死兆的异常性质具有排他性，「死亡」这一概念凌驾于一切概念之上。

具体表现为抵消或干扰其他异常效应的能力。

该种能力性质在实体死亡后仍然生效。」

——

「有关「死兆」系列武器的研究取得阶段性进展。

该系列武器具备抵消或干扰其他异常效应的能力，这一特性将会为特调局的行动提供有力保障。」

——

「死兆的每次死亡，都会为该概念总集叠加一层死亡概念，当叠加到一定程度时，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指数级灾难性后果。

请慎重处理。」

——

特调局高层多次试图删除这几个条目，均以失败告终，最终只能将整个死兆文档加密，禁止查阅。

天知道姜何看到这几个条目时的心情。

他们居然在拿死兆当武器原料。

疯了吗？

高层开会的氛围倒是和谐了不少，也没人争论死兆问题究竟是保平民还保外勤了，大家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默契十足。

姜何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当天晚上，特调局没有对死兆采取任何行动，大家开始假装死兆不存在了。

她询问局长原因，局长只说，这周先这样吧。

什么叫做…这周先这样吧？

难道死兆昨天杀完人，今天就收手了？

还是说为了延缓死亡的叠加，这周的死兆KPI已经达标了？

但姜何没有继续追问的权限了。

今天特调局下班很准时，高强度跟死兆对线了两周的外勤部门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下班路上，姜何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官僚主义害人啊姜处长。」

姜何眉头一皱，回复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建议你放宽心，钻牛角尖没什么用，只能加重你的乳腺结节。」

姜何站在路边，哒哒哒地敲着键盘：「你倒是把心放得够宽，自己的遗体都成战略资源了，还有心情跟我发短信。」

「您也不差呀，跟鬼发短信也不是一般人了，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你明明知道特调局这是在饮鸩止渴。」打出这行字的时候，姜何甚至带了些怒气，但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愤怒。

「那你觉得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姜何沉默了。她看着这行文字，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做才是对的呢？用死兆做武器这件事让她感到愤怒，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可奈何。

死兆系列武器一旦正式投入使用，许多本可能牺牲的战士就可以活下来，这是不争的事实。

姜何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也没有资格让那些年轻的外勤人员因为「她觉得愤怒」而付出更多牺牲。

良久，姜何打下一行字：「李游，你难道并不在乎自己的死吗？」

「死人没什么紧要的，活着的人才重要。姜处长，你是在同情我吗？」

「同情是人类最朴素的情感之一。」

「仔细想想，我其实本质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连环杀人犯，本来就注定不得善终，这样想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你对自己的评价未免太低了。」

「没想到姜处长对我评价这么高，那我真是不胜荣幸。正好，我这有个不情之请。」

「你还有请我的时候？」

「把竹序之放了吧，我怕你们把他关疯了。再说了，纸包不住火的，不是关一个人就压得住的。」

「好。」

末日车站

小李放下手机，奶茶摊前的顾客正在不耐烦地催促着出餐，她手忙脚乱地糊弄了一杯递过去，喜提差评一条。

她叹了口气，继续在工位摸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