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在特异点遭遇了第一只敌意怪物，看着像是洛夫克拉夫特笔下印斯茅斯的鱼头怪物。

它一看到两人就扑了过来。

沈旭东下意识拔qiang，祁萌二话不说拔刀就上，一刀就砍断了怪物的脑袋。

“好刀法。”沈旭东赞叹道。

祁萌脸上没有笑意，她蹲下身检查怪物的尸体。鱼头怪穿着码头工人的蓝色工服，只不过这身工服已经被黏腻的污渍浸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工服胸口还挂着工牌，正是此前失踪的码头工人之一。

“草。”她骂了一声。

沈旭东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鱼头怪物的头颅骨骼已经完全变化，半点人类的痕迹都没有。

然而这种怪物还不是特异点最令人头疼的东西。

这个特异点的异变核心，是一个末行玩家。

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玩家。

起初沈旭东和祁萌还以为他是个在特异点里迷失的小孩，直到少年把他们引到了鱼人的巢穴。

少年说他的鱼缸正好缺鱼食。

鱼人们像未开化的动物一般攒聚在堆满恶臭腐烂鱼获的巢穴里，凸出的圆眼在黑暗中反射诡异的光，像一个个异彩灯球。浓重的腥臭味熏得祁萌直想吐，她感觉自己下半辈子都不想再吃鱼了。

“小兔崽子还会阴人，好好好，这就让你知道知道烤鱼串串是什么意思。”祁萌起手弹开打火机盖就要捏一道火诀。

结果下一秒，李未白毫无征兆地闪现在巢穴内。

沈旭东霎时面色惨白，他低头看了眼表，十二点整。

死兆的狩猎时间到了。

祁萌一看到李未白，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姐！”她刚要过去，却被沈旭东拉住了。

“你干嘛？”

沈旭东压低声音警告道：“她不是李未白。”

“我又不瞎，她是不是李未白我还看不出来吗？”祁萌想挣脱沈旭东的手，却被抓得更紧。“沈旭东你发什么神经？”

“听我说，不要盯着她看，不要表现出情绪，不要接触她。”沈旭东说着把她整个人都给转了回来，背对着李未白。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祁萌怒道。

“她是死兆。”沈旭东说道。

祁萌愣住了。“你说什么？”

“李未白已经死了，现在站在那里的那个东西是死兆。这属于保密条例范畴，我本不应该跟你说的。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如果它感受到敌意压力，后果不堪设想。”

祁萌沉默了，她回过头看向李未白，小姐还是小姐，但那双浑浊的灰白眼睛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死兆没有管祁萌两人的反应，它那双空洞的眼睛始终锁定着鱼巢的少年。

祁萌从茫然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愤怒。

因为她清醒的意识了到一件事。

「死兆杀死了李游。」

李游也许真的成功地击杀了游戏中的死兆，但死兆也杀死了她，并借由她的死亡来到了现实。

难怪自从登出之后，老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切都由万总代劳。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天杀的狗东西！

祁萌咬牙切齿地想要冲过去，沈旭东死死拽住，硬生生把她的脑袋摁了回去。

“你想死吗！”沈旭东低吼道。

“它杀了李未白！”

“你以为你现在过去有用吗？它轻而易举就能把你我撕碎，冷静点！”

“懦夫！”祁萌骂道。

“如果你也曾经被它一刀劈成两半，你也会是懦夫。”沈旭东冷冷回应道。

身后，死兆抬手，指向了始终作壁上观的少年。

原本对着沈旭东几人虎视眈眈的鱼人们像是得到了某种号令，齐刷刷调转方向，盯着少年。

死兆抬起的手，像是隔空掐住了少年的咽喉一般，弯曲收紧。

瞬间，鱼人们犹如潮水般涌向少年。

少年惊恐万分地大喊着：“你们想造反吗！你们可是我的造物！”

然而鱼人们充耳不闻，疯狂地扑向他，冲上去撕咬起来。

那少年惨叫着被鱼人吞噬殆尽，死兆只平静地看着，直到他身上最后一丝血肉被啃食干净。

随后，死兆便消失了。

祁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真的死了吗......？”

识海沉默，片刻之后才响起一个声音。

「不算什么大事。」

特异点的异常随着核心的毁灭而崩塌消失，沈旭东抓起祁萌就撤。“死兆来的地方，特调局也会来！别发呆了赶紧走！”

撤离的路上，副驾驶位置上的祁萌始终一言不发。

沈旭东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良久，祁萌终于开口。

“我要去干掉死兆。”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难受，但你我别说干掉它了，自保都难。”

“你跟它交过手？”

“它一剑就能横扫了整个特调局行动组，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防爆盾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特调局已经为此死了很多人了。”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沈旭东仍心有余悸。

“……迟早宰了它。”祁萌的语气异常地冷静，但其中的恨意却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