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瑺玉见她没有拒绝,取了披风道:“我在门外等你。”
林七竹已经猜到他想要做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推门出去。
李瑺玉比她更熟悉现在的月落岛,便成了向导。
二人从砥族聚居的部落一路往南,看过了他们大半的屋舍、田地、冶炼炉、校练场。一路上都有砥族人偷偷打量两人,但其实主要是打量李瑺玉。
林七竹也猜到为什么。他毕竟已经在这里待了几日,又是族长重视的客人,前几日那样白衣渺渺仙风道骨,今日却大变样,很难不引人注意。
然而李瑺玉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一路上都在介绍着周围的环境。
林七竹很少听到他说那么多话,多到连她都有些插不进去。
一直到一处山崖下,三三两两的砥族人正背着背篓在崖上攀登,一看就是在采崖上的草药。
林七竹仰头看向顶端,那里生长着一株凌霄花,崖上风大,它被吹得飘飘摇摇,根茎却坚韧地抓紧山壁,忍不住夸赞:“长得真好。”
李瑺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有犹豫,飞身登上山壁,犹如飞燕掠过天际,又回到她面前。
他眼神明亮地望着她,抬起手,将握在掌心的凌霄花献宝一般递到她面前。
采药的砥族人看到这一幕,皆会心一笑,还有调皮的儿郎挂在壁上就起哄大叫。
然而见林七竹迟迟不接,李瑺玉眼中的亮光渐渐熄灭,忐忑问:“不喜欢吗?”
林七竹道:“他们采这凌霄是当药用,给我却是浪费了。”
李瑺玉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丝受伤的表情,手也缓缓垂下。
林七竹看了眼周围,那些攀在壁上的人还在围观呢,想了想,她还是将他手里的花拿过来。李瑺玉暗淡的目光这才重新亮起来,唇角微微勾起。
林七竹越过他继续往前。二人又走了一会儿,听到一阵高亢有力的号子声。正是那座正在修筑的镇墓雀台,只是这雀台刚修筑完,面上还环绕着木架子没有拆除。
此刻雀台下有一群人正在商量着什么,忽得,其中一名青年发现了他们,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声音洪亮:“李道长?真的是你,我还当自己看错了。”
林七竹猜,此人便是术合赢了。
二人走过去,术合赢笑道:“道长今日这幅打扮年轻了好几岁,我差点错认成我族中少年郎了。”
李瑺玉面如白玉,闻言脖颈微红,面上却镇定自若:“族长说笑。”
林七竹抿唇,心中也想笑。
术合赢是说者无心,但知道李瑺玉真实年纪的人,怕要觉得李瑺玉这是老黄瓜刷绿漆,在装嫩了。
为避免尴尬,林七竹开口打断道:“鄙人林七竹,多谢族长相救。”
术合赢早已注意到看到李瑺玉身边的小姑娘,玩笑道:“这就是李道长的道侣吧,身体可好些了,需不需要我再派几个巫医给你瞧瞧?”
道侣?
林七竹转头看向李瑺玉,他却垂着眉眼,没有解释的打算,她只好开口:“我不是他的道……”
“她不是我师尊的道侣。”
一个声音抢先一步,众人抬头,是林念念和卫意如御剑而下,两人身后分别带着术合弈和阿黍。
甫一落地,林念念便迫不及待走过来,道:“族长误会了,林七竹是我师姐,也是我师尊的弟子,并非我师尊道侣。”
“师徒?”术合赢愣了一下,看向李瑺玉,见他面色平静,随即笑道:“是我言语有失,几位勿怪。”
说罢,他又看到二人身后的术合弈,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术合弈是从林念念剑上下来的,兴奋道:“阿爹,念姐姐用御剑术带我飞了一圈,可有趣了,踩在剑上就能飞天,比咱们的机括鸟还方便!”
术合赢道:“那你就更该和几位道长学学本事了。”
术合弈忽然看了旁边的林念念一眼,眼神微闪,道:“要你说,我知道……”
看他这样,术合赢笑了笑,转头道:“今日正好是我雀台修缮完工之日,几位来都来了,不如随我们一同上去看看?”
李瑺玉没有说话,术合弈忽然拉住林念念的手,道:“是啊念姐姐,我带你上去看看,这雀台可是我们倾全族之力建造的,我方才跟你提起过的问天珠就在上面供奉着呢。”
术合赢也等着李瑺玉表态,然而李瑺玉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转头问身旁的少女:“小七呢,想上去看看吗?”
众人一怔,目光皆落在林七竹身上,林念念更是下颚紧绷,攥着拳头移开视线。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前一秒才撇清道侣的关系,现在就故意对她表现亲密,引人猜想。
林七竹笑了笑,对李瑺玉道:“您老说了算。”
李瑺玉脸上的笑意凝住,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