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李瑺玉和玉照峰上那个企图囚·禁她的李瑺玉很像,然而那时他是压抑太久,骤然爆发,现在他已经收回七情六欲,不应再这样失控才对。
对了,道心,是他那颗堕魔的破碎道心还在拉扯着他。
林七竹定了定心神,没有退缩,抬头道:“你要是记得储湘的一切,就该记得我当初也差点一箭杀了他。”
当初储湘初见月宿就动起手来,林七竹也毫不留情地对他动了手。
她对储湘的信任,是来自于四载以来在千花寨里的共同生活。二人在衣食住行上相互照顾,某种程度上林七竹早就把储湘当亲人了。
可李瑺玉不一样,储湘只是他的一面,完整的他和储湘是不一样的。
不论如何,林七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再强调强调:“澄慈真人,我打不过你,但如果你再想囚·禁我,我拼死也要和你一搏。”
“呵……”李瑺玉看着她,唇间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抬手按住自己的胸膛,似乎那里痛苦至极,“‘拼死一搏’,小七,你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明明知道,现在的我,只会宁愿死的是自己。”
他闭了闭眼,骤然转身快步离开屋子。
他脚步匆匆,似乎是怕再慢一点,就会克制不住又做出一些他无法自抑的举动。
林七竹看着门口,缓缓摸到床边坐下,发了好一会儿呆,又长长叹出一口气。
……
入夜,林七竹刚要入睡便感到身侧床榻微陷,她猛地坐起来,看到旁边已经合眼躺下的人,一时无语。
半晌,她才开口道:“魔尊大人,你还真打算夜夜都来看着我?”
赫连缨闭着眼道:“怎么,不行吗?”
林七竹道:“孤男寡女,你认为这合适吗?”
“本座现在是女儿身。”赫连缨淡淡开口,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你害怕了?”
林七竹道:“我有什么害怕的?”
赫连缨缓缓睁开眼坐起来,故意贴近她的耳朵,引诱一般幽幽道:“怕你和本座同床共枕,喜欢上本座。”
林七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身体里都住过,怕什么同床共枕,脱口便道:“以前那样都不会,现在这样更不可能。”
赫连缨盯着她:“以前哪样?”
林七竹一僵。
赫连缨声音很沉,盯着她的眼神也充满逼迫。林七竹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我说错话了,没有以前。”
赫连缨眼波微闪,半晌,重新仰头睡下去,闭上眼道:“那就少说。”
林七竹看他没有追问,轻轻松了口气。
说来也怪,她对于赫连缨躺在身边这件事还真的没有多抵触,难道是因为二人曾经一体共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赫连缨夜夜都和她躺在一张床上,而且那时候每天晚上赫连缨都要话痨半天才睡,常常吵得她睡不着,故而她已经对他的存在习惯了?
这可不是好习惯,得改改。
赫连缨似乎很疲惫,很快便睡了过去。林七竹坐在床上看他熟睡,叹了口气看向窗棂,沉默着独自消解这点不适。
第二日林七竹醒来时,床边果然又已经没人了。
房门被敲响,林七竹皱了皱眉,她昨日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李瑺玉还来?她记得自己这位前师尊不是那么脸皮厚的人才对。
想了想,她还是下地开门,门外的人却让他一愣。
来的还是李瑺玉,只是他的装扮和往日大有不同。
从前仙气飘飘的白衣换成了干练的黑色劲装,腰封扎紧遒劲有力的窄腰,总是披下的乌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连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淡漠脸,也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绽放出笑意。
“小七,早上好。”
……
诡异,太诡异了。
林七竹低头喝着药,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坐在桌前的人。李瑺玉正翻开一包油皮纸,将里头的蜜饯放到桌上。
他动作细致认真,好似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林七竹忍不住唤道:“……澄慈真人?”
他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林七竹默了默,问:“你……怎么这幅打扮了?”
李瑺玉正了正护腕,道:“白衣数年,也有些腻了。”
林七竹张了张唇,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吃了东西,李瑺玉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等候着林七竹梳完头。见她起身,还主动道:“今天雨过天晴,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七竹本就打算要出门的,她不能把所有希望放在李瑺玉和赫连缨身上,自己也得出去多认识也些人,才能更好的了解当下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