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拂开裙上的一片树叶,漫不经心扭头看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林念念明目张胆借成亲的名义引李瑺玉过来,我也就明目张胆顺水推舟了。仅此而已。”
林七竹眨了眨眼,道:“哦。”
“哦什么?你就没点儿别的想问的?”
她摸摸鼻子,不解,自己能有什么问题?
赫连缨看她懵懂模样,脸色阴沉,别开头愤愤道:“算了,你还是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林七竹对他的喜怒无常早已习以为常,故而并不打算追问,想了想,换个方向打听:“不说这些了,大人,你的肉身躯壳被关在哪里了?”
赫连缨道:“一处水牢吧。怎么了,你想去看看?可惜,我也不知道位置在哪儿。”
听听,这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吗?怎么听着像是在聊一根头发丝呢?当初寻找锁妖塔的躯壳时你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
林七竹无语至极,道:“我只是想,若是真的找到回去的法子,你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要怎么回去?总不能这幅样子去当你的魔道尊主吧。”
赫连缨冷哼一声:“有何不可,本座做男做女都精彩。”
林七竹:“……”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被他掷开的玉簪旁,俯身捡起后,转身道:“您独自精彩吧,我先告辞了。”
赫连缨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挑了挑眉,语气轻浮:“夜里多点柱安神香,李瑺玉一走我就来寻你。”
林七竹脚步微滞,下一瞬脚步更快了。
等人消失在视线中,赫连缨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消失。
他起身离开紫藤花林,穿过一条小道,来到一座封闭的建筑。
门口的人见她面无表情走来,招呼道:“阿菱,你还真是勤快,这么早就来换班。”
少女“阿菱”没有回答,只是接过钥匙,径直进了大门。穿过层层暗室,来到最里面一间。在冰冷的围栏之后,是一座水牢,牢中正锁着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便走到旁边的暗室,端坐在墙边,闭上双眼。眼皮上的光线逐渐变成无边无际的黑,只是一瞬,再睁开眼,周遭的一切便变了模样。
沉重的锁链捆绑着他的四肢,漫过腰际的毒水灼烧着胸前的伤口,他想动动脖子,奈何一动便牵扯到伤口,不禁低低“嘶”了一声。
忽然,牢门外响起动静,他抬起头,看着走来的人,勾唇露出个讥讽的笑。
和李瑺玉一起来的还有术合赢。
这是一位威风的青年男子,眼神中带着轻蔑,看到水牢中的人,他笑着对李瑺玉道:“这魔人骨头还真是硬,泡了我四五天的剔骨水了,竟然还清醒着。”
赫连缨讥讽轻笑:“瞎起名字,还剔骨水,怕不是给爷爷准备的洗澡水。”
术合赢脸沉了下来,李瑺玉却淡淡道:“魔人狡猾,族长切莫轻易被他激怒。”
术合赢微微笑道:“李道长说的是,不过这魔人说话的确狂妄自大,不给点教训恐怕不会学乖。”
他眼神示意,旁边的巫士便推动墙上的机括。指尖齿轮转动,水牢中人便被翻了个个儿,脑袋朝下没入水中。
李瑺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没有兴奋也没有仇恨。
直至机括将赫连缨重新转过来,他甩开脸上的水珠,抬头恶狠狠盯着李瑺玉,阴恻恻道:“李瑺玉,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
李瑺玉却是静默不语,转身离去。
出了水牢,术合赢便道:“李道长,这魔修你打算怎么处置?要是没用,不如让我们献祭了他,近来我们正需要人牲。”
李瑺玉道:“此人对我还有些用处,劳烦族长多留他些时日,等我事情办完,他的命要杀要剐随族长定夺。”
术合赢倒是不着急,点头道:“李道长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意见。对了,听闻那两个姑娘已经醒了,如今身体如何,可需要我再派些巫医去瞧瞧?”
他热情好客,考虑也周到,李瑺玉点头谢过。
术合赢笑道:“不过李道长,我听那卫小郎君说过,他和他照顾的姑娘都是你的弟子,那你照顾的那位姑娘呢?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她的身份?我听闻你们都将妻子称为道侣,莫非她便是你的道侣?”
李瑺玉垂着眼睫,但术合赢还是注意到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也没有立即回应他的调侃。
术合赢鼓励一般拍了拍李瑺玉的肩膀,道:“李道长,机会是需要把握的,你看看我族中的儿郎们,他们要是看上谁家的姑娘,就是半夜翻墙都要把人抢回家去。俗语说好花不等人,你不摘别人可就摘了。”
李瑺玉沉默半晌,淡淡道:“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