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此话一出,李瑺玉却猛地看向她,视线冰冷犹如寒潭。
他这气势叫南真僵了一瞬才回过神,怒道:“你还想要仗势欺人不成?!”
林七竹也察觉到他不对劲,挪步挡在南真面前,冷冷道:“请真人让路。”
李瑺玉缓缓看向她,似是挣扎了一番,轻轻开口:“我没有……”
林七竹打断:“请真人让路!”
李瑺玉一怔。
林七竹见他伫立不动,拉着南真绕开就要走,却在擦肩时余光瞧见旁边白影微闪,脚下手腕被攫住,身边金光乍现。
林七竹和李瑺玉的身形乍然从殿中消失。
见方才还拉着自己的阿姐不见了,南真面露惊怒,想也不想拔刀指向卫意如等人:“臭道士,你们把我阿姐弄去哪儿了?!”
卫意如脑中还萦绕着方才林七竹的话,失魂落魄无心回答,还是武曲解释道:“小友莫怕,那是我派的传送阵,掌门师弟一定也是想和小七单独聊聊,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你且耐心等待片刻,他定会将人送回来。”
南真自知打不过对方,按捺着没有动武,但也不愿离去,坚持要在大殿中等人,武曲拿她没办法,只能另外安排弟子看顾着。
武曲离去前,幽幽打量了卫意如和林念念一眼,冷哼拂袖,未多言语。
卫意如也心有戚戚,不愿在殿中多待,扶着林念念出了殿。
二人对方才大殿上发生的一切都心思各异,一路相携行来,不约而同地沉默不语。
直至行至山道,举目见远处黑烟冲天,一群弟子提了水桶急匆匆走过,见他们二人立在那里,一人急道:“意如师兄,你怎么还在这里?”
卫意如本就心情欠佳,听他这么说话,没好气道:“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在你家吗!”
那弟子无故被骂,讷讷道:“我、我也是好心想来告诉您,您院子里的敬聆轩着火了……”
“什么!”卫意如和林念念皆是脸色一变。
敬聆轩是卫意如书房,里头全是他从四海各洲收集而来的秘籍经典、古玩字画。
卫意如喜好风雅,对这些东西珍爱有加,平日里对敬聆轩更是严防死守,轻易不让人进入,多少年来,从未有过差池,一听着火,当即御剑往那处赶。
赶到时,二人在空中一看,脚下院落火光虽已灭,但角落的雅致楼阁早已成一片焦炭废墟。
匆匆落地,卫意如怒声:“今日谁负责扫撒?你们平日里就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如今酿成大祸,还想当缩头乌龟不成!”
有小弟子胆颤着道:“师兄,这真怪不得我们……那火是从敬聆轩里燃起来的,那地方您都不让我们进去……”
林念念也带着气,卫意如对她予取予求,敬聆轩里的东西等同于她的东西,如今被烧了难免心疼,责备道:“平时是平时,起火的时候你们就不能有所变通?还是你们记恨师兄平时对你们太过严厉,故意隔岸观火?”
“念念师姐冤枉,我们哪里敢!实在是这火燃得无声无息,势头又快,不足半刻整个梁都被烧断了,我们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
“谎话连篇,又不是浇了油,哪会那么快!”
等等……卫意如一僵,扶着林念念的手收紧。
恰是此时,旁边传来一道清朗调笑:“哟,谁家院子起火了?定是这家院子主人缺德事干得太多,老天看不过去,降下报应了。”
少年坐在树梢,指尖转着一个瓦罐,望着院子里的废墟惨状,皮笑肉不笑。
林念念看到南牙,恼怒道:“是你!我方才就奇怪,林七竹身边怎么少了一个人,原来是被派来做这种事了。我这位师姐还真是不简单,放我血不够,还要放火,我真是小瞧了她!”
“好可怕哦!”南牙假作被吓到一般抱着手臂抖了抖:“喂,这位什么什么仙子,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这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可不适合你。还有,这院子是天灾,我就是路过而已,你怎么张嘴就冤枉人,难道这就是你们藏云宗的做派?”
对方阴阳怪气,句句挑衅,林念念忍无可忍凝剑上前,却被卫意如拉住。
林念念本就因方才殿上的事情不忿,此番被激得面目狰狞:“师兄你没看到吗,他手里的定是油瓶,那就是证据!拿下他,禀告师尊,才能揭穿林七竹的真面目!”
卫意如面色铁青,握拳犹豫,却听树上的人忽然收了笑,沉声道:“看吧,别人的救命药遭了殃,你们无关痛痒,自己的东西没了,就立马丑态毕露。我们阿姐总说,求仙者,上善若水,可我看到你们,才知道仙门也不过如此。”
林念念气急:“你放肆!师兄你没听到他说什么吗?放开我!”
南牙看着这二人,忽觉无趣,抬了抬下巴,高声道:“你们两个,以后不准再自称是我们教主的师兄师妹,我们教主有得是疼爱她的兄弟姐妹,不需要你们这种卑劣小人当亲戚。今日之事,你们想怎么告状都行,但与我们教主无关,我叫南牙,有仇,来找我报。”
说罢,南牙从树梢飞身跳下,不看二人一眼,就这么潇洒离去。
林念念何时被人这么威胁过,此刻已怒不可遏,拔腿就要追上,却被卫意如拉住手臂。
她道:“你到底为什么一直阻止我?这火分明就是他放的,我非得把他抓到师尊面前,让师尊看看林七竹都教出些什么人!”
“够了!”卫意如低吼。
“你说什么?”林念念不可思议。
“解璃花的事我们还没有给师尊交代,你以为现在师尊还愿意见咱们吗?”
林念念一僵,放下拉他袖子的手。
卫意如抬头看向那堆废墟,再次想到殿上林七竹那冷漠的眼神,叹了口气,闭上眼,又说了一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