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林七竹竟真的召唤法器,割破了林念念的手腕!
“南真!”林七竹一声令下,旁边的少女早已默契地拿出一颗蜜蜡大小的东西,正接住从月轮上低落的血珠。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鸩月轮当真是瞬闪而过,南真动作又太干脆利落,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连站在林念念身边的卫意如也是南真取血后才回过神来。
“林七竹,你疯了!”他扶住林念念,掏出帕子为她包扎伤口,目光却惊怒地看向林七竹。
武曲亦微微皱眉,但觑了眼身旁的李瑺玉,见面无波澜,不发一语,武曲默然须臾,眉头松下,负手静观。
卫意如恶狠狠盯着林七竹,希望她给个交代,却见林七竹只紧紧盯着南真手中的蜜蜡。
只见林念念手腕上的血迅速融入了那丸蜜蜡,然而血色消失后,蜜蜡并无异常。
南真抬起头来,冲着林七竹缓缓摇了摇头。
卫意如怒道:“林七竹,你居然敢在大殿上残害同门,你还有没有把师尊和师叔放在眼里!”
“不是她自己说的吗?”林七竹看到蜜蜡无恙,眼中闪过失望,此番闭了闭眼整理心神,再抬眼时眼里只剩漠然。
她冷声道:“‘愿意割血为药’,这句话你们听不到吗?怎么我真试了,又不行了?何况,你的宝贝师妹自己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卫意如目瞪口呆,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念念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脸色也一阵白一阵青,但终究还是勉强笑道:“师兄我没事,师姐说得对,方才是我自己承诺的,我愿意割血为药,救师姐珍重之人。”
南真却扔掉那丸蜜蜡,道:“可惜,这颗蜜蜡中封的是试药虫,它身上有我们想要解决的病症,方才你的血滴进去没反应,就说明你的血并没有用。”
卫意如怒道:“既、既是试药,就不能先说一声吗?”
林七竹冷冷看过来,道:“先斩后奏,不正是阁下所认同的道理?”
卫意如一僵,霎时面如纸白,无言以对。皱眉看向玉阶上方的李瑺玉,却见师尊也垂着眉眼,不发一语。
一片寂静中,林念念再次出声道:“师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生病,不该不阻止师兄擅用解璃花,要怪你就怪我,不要为难师尊。”
林七竹道:“我没有为难任何人。”
卫意如道:“没有?你我一脉相承,我们才是一家人,如今你为了外人要同师尊断绝关系,还不是无理取闹?”
“一家人……”林七竹呢喃着这个词,抬头看了一眼李瑺玉,又转回视线看向卫意如,问:“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我就必须让渡我的所有吗?”
卫意如急切道:“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说错了吗?”林七竹转头冷冷看向他,“若我不是你口中所谓的‘一家人’,你今日还会擅作主张抢走解璃花吗?”
卫意如立即想要争辩:“我……”
“你不会。”不等他多说一个字,林七竹便厉声打断,“澄慈真人首座弟子,仙门翘楚,豪族之后,这样的声名在外,你绝不会做出此等逾礼之事。相反,若我今日只是鹤拓教主,甚至哪怕只是别派门徒,你卫意如都会差人询问一声这药能否借用,可就因为我和你师出同门,你便觉得,擅自做主也没有关系。”
卫意如扶着林念念的手微僵,嘴唇翕合:“我不是!”
他仓惶看向上首的李瑺玉,“师尊,我不是这样……”
可是接触到李瑺玉冰冷的眼神,他的气势便弱下来,辩驳的话语也显得无力。
“所以是我的错。”林七竹沉默片刻,道:“是因为我担着澄慈真人弟子这个身份,才让解璃花被他人肆无忌惮地抢走,让我珍视之人失去解毒的机会,这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教主!”南真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又瞪向卫意如,“分明是他不知廉耻,是他们的错!”
林七竹听到这话,看向南真。
大殿之中,她们二人势单力薄,然而相比在场昔日同门,她却觉得南真的手无比温暖有力。
忽然,她心中的失望一扫而空,再看向李瑺玉时眼神已坚定万分:“方才众仙门已然听到我所言,从此以后,我林七竹不再是藏云宗弟子,卫公子以后切莫再以所谓同门的名义,损害我鹤拓一分一毫的利益。方才卫公子说要竭力再寻解璃花,我就当是你的承诺了,鹤拓在南明静候佳音,希望你不要失信于人。”
她说着抱拳作别,领着南真转身便走。
卫意如这才明白她断绝的意念有多坚决,一时慌了神:“小七……”
然而不等他说完,上首的白衣仙人身形一闪,已然拦在离去二人的面前。
林七竹未料到李瑺玉会追来,皱眉:“真人还想做什么?”
李瑺玉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半晌,启唇道:“为师不准。”
“什么?”林七竹怔然一瞬。
不准她断绝关系?不准她离岛?
不论是哪一个,他有什么资格不准?
不过此刻她对他已无所畏惧,直视着那双熟悉的眼睛,道:“今日藏云宗夺药一事已然传开,我鹤拓虽没落,但鹤羽神在西南一带仍有信徒,且百万不止,真人当真不要宗门的名声了?”
李瑺玉低头片刻,抬首看向她,道:“解璃花,我去找,你要走,不行。”
这一回林七竹是真听不懂了,皱眉道:“你说什么?”
连南真也骂道:“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阿姐是我们的教主,和你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