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竹跟着卫意如再次走上玉照峰。
这一次上风,心境已和四年前全然不同。
当年刚从异世回来,她心中充满期待,后来方知物是人非,最终落魄而归。
今日再踏足此地,她已心境平和,只想着快点把话说清楚,好早日归乡。
澄竹院的门开着,司宵等在竹林边,见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也没有多问,只是对林七竹道:“主人已在出岫崖边等候多时,他只见你。”
林七竹点点头,转身对两姐弟嘱咐:“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南真不放心:“教主你一个人安全吗?不会受欺负吧?”
南牙也道:“还是我陪阿姐一起去吧!”
卫意如的脸又沉了几分,却没有发作。
林七竹笑着拍了拍南牙的肩膀,温声道:“没事的。”
她对司宵点了点头,转头步入竹林。
竹林之中,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古朴琴声。林七竹顺着琴声而去,就看到了坐在崖边抚琴的白衣仙人。
少时闲暇,李瑺玉常带着她来这里看日出日落,那时候李瑺玉也会像现在这样在崖边抚琴。
当时的林七竹对音律不感兴趣,却又想引起他的注意,就总在他抚琴时去拨弄两下,这一招也的确奏效,每次都可以让李瑺玉停下来无奈低叹。
想起年少时的自己,林七竹都觉得有点惹人讨厌。而现在,她静静走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耐心地等着他弹完这一曲。
直到日头西斜,云海渐散,琴音终于结束,李瑺玉回头看她,只看到女子沉静如水的面容。
从她来进入澄竹院起他就知道她来了,那么久的时间,她始终不发一语。
果然和从前的性子不一样了。
林七竹见他看过来,笑着道:“师尊,好久不见。”
她从容不迫,彷如当真只是故友重逢打个招呼。
“刚才的琴音,听懂几分?”
“一分也没有。”她有些汗颜,老实道:“弟子对音律仍一窍不通。”
李瑺玉似乎轻笑了一下,道:“是啊,以前怎么教,你都不愿意学。”
林七竹抿了抿唇,觉得还是解释一下为好,道:“师尊,弟子此次上岛是有要事在身,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还请师尊见谅。”
“为师明白,你如今已经是鹤拓教的教主,自然需要便宜行事。”李瑺语气温和,似乎并不在意她回山的原因。
又道:“叙岚近些年愈发性急,武曲有意待他得意之时给他教训,只是你先行上了场。此事为师会再过问,必不让他行将踏错。”
涉及门派教导之事,她也不便干涉,只笑道:“那就好。”
空气沉默须臾,他又问:“这四年,在山下过得如何?”
林七竹从善如流:“多谢师尊挂怀。这几年弟子认识了很多朋友,也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已是十分满足。”
李瑺玉的视线扫过她一袭素衣,视线落在她臂间丧绖上,停顿一瞬又移开,看向她的眼睛,嗓音淡缓:“听起来,小七这四年过得很开心。”
林七竹以为是关心,也跟着笑了一下,李瑺玉下一句却道:“那么,你是在为谁服丧?”
南明苗人尚蓝尚黑,一袭白衣太过明显,更遑论她和南真南牙臂上都系着丧绖一样的布带。
林七竹没想到李瑺玉会对对这种小事情感到好奇,怔愣一瞬后,道:“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李瑺玉看着她,唇角带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很好的朋友。”她从容笑答。
李瑺玉听出她话中隐含的拒绝回答之意,笑了笑:“下山四年,小七有秘密了吗?”
林七竹道:“对师尊来说,这些事情无关紧要,不提也罢。”
她说不提也罢,是意兴阑珊的模样,全然不似少时那样,看到只蝴蝶飞过,都要揪着他衣袖手舞足蹈分享自己的感想。
李瑺玉微抬下巴,黑眸渐深,搁在琴弦上的指尖微曲,差点就误触出杂乱琴音。
林七竹本就心烦意乱,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正思忖着要找个什么新话题,就听李瑺玉缓缓道:“储湘跟在你身边,想来也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