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竹一愣,她怎么忘了储湘这一茬!
他似乎也是偷偷跑出藏云宗的,而且储湘好歹是先掌门之徒,李瑺玉的师侄,李瑺玉肯定要过问他的。
想起储湘死活不愿意来流云岛,她有些担心自己会暴露对方行踪,面露不安:“储湘师弟他……”
“他不愿意回来,我知晓。”李瑺玉语气淡淡地打断她,“他想跟着你,就跟着吧。”
“走吧。”李瑺玉起身,林七竹跟着站起来。她走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二人走出竹林,远远便看到南真靠在树上翻白眼,院子里林念念正在和南牙说话。
她说:“你在演武台上的表现我都看到了,没想到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南牙抱着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还好。”
“我看你那只小红好威风的样子,能不能给我摸一摸呀?”
“当然不能。”
林念念脸色一滞,又笑道:“我也有一只小灵兽,叫松松,和你的小红一样厉害,但它前些日子病逝了,若是它还活着,你一定会很喜欢它的。”
南牙纳罕:“啊?不会传染吧?你离我远点,你的病了,我的小红可就不能病了。”
他开始胡说八道,林念念反而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僵了须臾,终于看到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林七竹和李瑺玉,立马笑着走过来:“师尊,师姐!”
林七竹不讨厌她,但看到一个人顶着自己的壳子活蹦乱跳,是人都会觉得古怪诡异,故而也亲近不起来。礼貌点了点头,林七竹转向李瑺玉:“师尊,时辰不早,我们就先回寰丘苑了。”
“今日就留在澄竹院吧。”李瑺玉面无表情,说:“明日一早随我去拜见二位师叔。”
林七竹有些为难:“这……不必了吧?”
卫意如皱眉:“两位师叔也是看着你长大,你就这么不想见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不想和藏云宗有太多交集,但卫意如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回师门,总该拜见一下长辈,毕竟或许这次离别,她和几位师叔就再没机会见面了。
想到这里,她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好吧。”
林念念看了看李瑺玉,又看了看林七竹,抚掌笑道:“既然师姐愿意留下,那不如今晚我和师兄做饭,在澄竹院里摆上一桌。咱们师门可从来没有这般团圆过!”
……
澄竹院的院子里,六人围坐在桌边,灯暖菜热,明明应该是热闹的气氛,却无一人开口说话,场面颇为尴尬。
还是林念念觑了一圈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李瑺玉碗里,笑着道:“师尊好久没吃念念做的菜啦,尝尝味道如何?”
卫意如也期待道:“这道菜还是我教的呢。”
林念念瞪他一眼,道:“师兄真贪功,你分明只在旁边指指点点,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卫意如故意逗她:“是谁连下油都不敢,站在灶边跳脚。若没有我,这菜现在还上不了桌。”
林念念脸皮微红,转头冲着李瑺玉撒娇:“师尊你看他,仗着教我做了道菜就欺负我!”
李瑺玉低头夹了一根笋,没有反应,林念念一滞,又笑着道:“师尊还记得这笋吗,这是我下山那年种下的,如今竹子都长得很高了,脚底下冒了好多鲜笋出来。”
卫意如说:“你还会种竹子?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不叫我?”
林念念冷哼:“卫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敢劳烦您干这种粗活呢?还是回您敬聆轩去观赏你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奇珍异宝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说着外人不知的日常事务,如同寻常人家亲密无间的兄妹,让人无法插话。
大概也是察觉到林七竹他们一直没有说话,林念念这边和卫意如斗完嘴,转头对林七竹道:“不好意思啊师姐,我和师兄平时就这样,斗起嘴来没完没了,让你看笑话了。”
卫意如看了林七竹一眼,脸上笑意渐褪,露出些许生疏和尴尬。
林念念又笑道:“师姐我跟你说,咱们玉照峰后面有一处清泠泉,泉水能细腻肌肤,滋养气色,师姐若有空,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泡一泡。”
林念念的身体虽然比林七竹如今的身体长几岁,但修士自有养颜的功法。二人年龄看起来都不过双十,只是相比起来,林念念青丝如瀑,肌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精致犹如玉瓷娃娃。
林七竹就不一样了,她在太阳底下干活多了,皮肤被晒得偏麦色,手指有割麦子留下的伤口。因为要下地和打理那些牲畜,头发就总梳成辫子,披发散开的时候发丝会变得卷曲,发尾微微泛着黄。
林念念打量着她,嘴角勾起,眼中浮现些许满意。然而这并未让林七竹捕捉到,她看她把自己的躯壳保养得那么好,倒觉得欣慰,客气道:“多谢,有空去试试。”
林念念听她真诚道谢,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愣了愣,才呵呵笑了两声。
南牙在一边吃笋,忽然语带嫌弃道:“这笋也不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