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湘握着拳,肩膀微微颤抖:“他是疯子,不能让他看到你……”
林七竹默了默,道:“你不要这么说他,我和师尊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重逢,顶多也就是尴尬,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不行就是不行,林七竹你相信我,不要靠近他!”
储湘厌恶,甚至是害怕李瑺玉,林七竹猜想其中原因或许是储湘知道了李瑺玉的什么大秘密,甚至这个秘密还涉及到她。
她曾经也试图问过储湘,可是储湘却始终不曾对她吐露只言片语,这次果然又是这样。
林七竹知道不管怎么问他都不会说出关于李瑺玉的事情了,便道:“这样吧,这次回去我会尽量隐藏身份,你就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大家好不好?”
“……不!”储湘又紧张起来,一把抱住她的膝盖。
林七竹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低下头,温声道:“储湘,你的秘密我不问,因为我知道它对你来说很重要,同样的,你也要尊重对我来说重要的事物。”
“我只是想保护你……”少年伏在她膝上,固执地拒绝着她的提议,脑子里却回荡起那个人教给他的话——尊重她,然后,才是保护她。
……可是她要回流云岛啊,他如果尊重她的决定,她会羊入虎口的!
可是不也能囚·禁她,她会生气,会一辈子不理他。
……就算一辈子不理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不就可以了,只要一辈子能看到她,让她永远不受伤害就可以了!
不可以的!她会难过,会愤怒,会看到他就痛苦!不能那样!
月宿的身影又出现在脑海,带着令人厌恶的虚伪笑容,对他说:“我不是教过你要怎么喜欢一个人吗?放手让她试试吧,也许她可以做到呢?”
察觉到膝上之人逐渐平静下来,林七竹停下安抚的手,轻声问:“好点了吗?”
半晌,膝上的人迟缓地点了点头。
林七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这些年来的相处,她已经太知道要怎么安抚储湘了。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骗他,她一定会回千花寨来的,藏云宗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家在何方。
清晨云销雨霁,吕蝉衣三人便要出发去其他地方送拜帖。
临行前,吕蝉衣将一份金光大醮的请柬交给林七竹。
林七竹将准备好的一篮子杏子和煮鸡蛋拿出来,杜若一看,表情复杂:“师姐就不必客气了吧。”
林七竹热情道:“山高路远,拿着路上吃啊。”
杜若无语,但还是一把接了过来,转头悄声跟秦遥咬耳朵:“咱们这位师姐也未免太朴实了些,都让我想起我娘了。”
秦遥笑了笑没接茬。
三人和林七竹告别,离开了南禺山。
他们一走,林七竹便和原封长老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一边开始安排寨子里的事。
原封长老没有反对,只是要求她带上南真南牙两姐弟。
南牙去年已经进了护卫队,南真的巫蛊术在寨子里也出类拔萃,带上他们,一来是可以让两人出去见见世面,二来也能保护林七竹。
林七竹觉得原封长老有些多虑,毕竟藏云宗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看到姐弟俩憧憬的眼神,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准备好行李,林七竹便带着二人启程出发了。
五日后,三人登上了去往流云岛的船。
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重看她离开时看过的风景,林七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教主。”南真拿着缝好纱幔的斗笠从船舱里走出来,“你忘了这个东西。”
林七竹笑着接过,南真皱眉道:“教主,你是有什么不想见的人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啊?”
林七竹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我以前待过的宗门,可现在我不想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所以等下了船,你和南牙都不能喊我的名字,知道了吗?”
南真点头道:“我明白,你肯定是在原来的宗门里被欺负了,所以不想见到他们。”
林七竹一愣,噗嗤一声笑出来。
南真疑惑道:“笑什么,不是吗?”她挠挠头,“如果不是,储湘的脸怎么会黑成那个样子呢?”
林七竹笑不出来了,她想起离开千花寨前一晚,储湘坐在院子里磨了一晚上的匕首,小小的匕首,被他磨得能清晰倒映出人影,吹毛可断,锋利无比。
走之前,他黑着脸将它塞到了她手里。
南真看她出神,问:“教主,教主?”
“我没被欺负。”甲板上,林七竹回过神,笑着道,“储湘你还不了解?他脸黑是因为没事就喜欢生气,不过没关系,回去哄一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