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蝉衣道:“这次的金光大醮众仙门勠力同心,东洲悬壶谷的谷主向观音也会参加,算一算,她应该就在这几日登岛。据我所知,他们谷中一直在培育各种奇珍药材,你与其千里迢迢去东洲,倒不如折中,去流云岛找她。”
只要有希望,别说是流云岛,刀山火海她也会去。林七竹道:“师姐,你们手中的请柬,是否可以也给鹤拓教一份?”
吕蝉衣尚未开口,屋门被推开,储湘站在门边,满脸阴沉望着吕蝉衣:“你,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吕蝉衣怔然,储湘上前来拉着林七竹就往外走。
林七竹低声斥责:“你放开我!你怎么能这么跟蝉衣师姐说话!”
储湘面无表情:“她想要把你带回那个鬼地方,我对她已经很客气了!”
林七竹无奈,便道:“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
男人的脚步顿住,只是执拗地不想转身面对,低声:“这件事情没有沟通的余地。”
三年前,林七竹答应让储湘留在千花寨,条件是当他克制不住情绪时,都要静心与她沟通,三次不听,他便不能再留在她身边。
林七竹看着他僵直的背,道:“我若不去,小段季就会死。”
“那就让他——”话出口,又知道她会生气,于是强行吞回去,压抑着胸膛的愤怒和不安,“……反正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登上流云岛!”
储湘拉着人从院子离开,吕蝉衣在门内看着二人身影远去,心生不解。
要说林七竹不想回宗门能理解,为什么这位师弟也不想回去,反应还如此之大?然而她虽不解,倒也知趣地没有跟上。
林七竹任由储湘将她拉回家,关上房门。
只剩两个人,眼前的少年倒好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他冷着脸想了一会儿,将林七竹拉到床边,按着她肩膀坐下,又从旁边箱子里翻出一根绳子。
林七竹不害怕也不反抗,坐在床上看他笨拙地解捆绳子的结,一副眉头紧拧,烦躁至极的模样,哭笑不得开口问:“你想把我绑起来吗?”
储湘板着脸不语。
林七竹道:“你不能绑我,而且就算你真的绑了我,我也能解开。”
对方还是沉默。
林七竹就说:“你要真这么做,我就找机会偷偷走,没有道别,也不会告诉你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以把你关起来,把你藏到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我真的会,你别不信!”扔开绳子,储湘眼眶发红地看着她。
林七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储湘了。
三年前月宿离开,陪在她身边的人就变成了储湘。他收敛了脾气,学着月宿会做的那些事,洗衣、做饭、捡药、缝补……
原本极端而多变的脾气被他藏了起来,虽然她偶尔也会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它们,但都很快就会被他压抑下去。
林七竹早就确定储湘脑子有病,所以看他的眼神也像看病人一样充满慈和关爱,并不为他说的浑话而感到生气。
“你不可以那样做,因为在那之前,我就会和你大打一场,到时候你我之间必有一死,当然,死的可能是我。”
“林七竹!”
她笑起来,拍了拍床边的空位。
储湘站在原地看她,眼神中充满委屈,下颚紧绷,半晌,却还是乖乖走到她身边,却没有坐到床上,而是坐到了脚踏上,手臂紧紧贴着她的小腿。
这么生气吗?都不想和她坐一起了啊……
林七竹抿抿唇,道:“其实,你和我一起回去不就好了?”
“不行!”储湘迅速地拒绝了这个提议,说完察觉到自己的恐惧表现得太过明显,干脆偏过头。
林七竹问:“你离开流云岛也很久了,难道不想那里吗?”
“不想!”他的回答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林七竹一噎,道:“可我不能不去,只要是能让小段季活下去的法子,我都要试一试。”
默了默,储湘忽然振奋道:“我去把那个谷主绑来不就好了!”
林七竹摸了摸鼻子,道:“你这样做,人家还会愿意给小段季药吗?”
“她若是不给,我就杀了她!”
“你若是能轻易杀了人家,这世上便早无悬壶谷了。”
这个世道,医修是很宝贵的,储湘今天打过去,明天其他得到过悬壶谷帮助,或亟需悬壶谷救助的门派就能杀过来报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回去,可林七竹,你知不知道李瑺玉他……他……”
林七竹发现了,只要提到这个名字,储湘就会情绪异常。
林七竹问:“师尊他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