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林七竹听李瑺玉说过,流云岛的岛民们是千年前从中州移居而来,他们在流云岛开垦田地,修屋筑楼,渐渐便有了现在的镇子。
镇子没有名字,因为它并不大,不太值得人们专门取个名字,宗门里的弟子就叫它“山下的镇子”。
藏云宗就在镇子的后面,一万九千九百步台阶直通云端,犹如天上宫阙高不可攀。
“这里好高啊,这么走上去,腿都会走断吧。”南牙仰头看着高高的登山道,有些踟蹰。
南真朝他脑袋锤了一拳,教育:“让你平时刻苦练功,现在多走一点路就喊累,早知道不带你出来了!”
南牙生气:“我练功很刻苦的,不信你问阿姐!”
南真又给了个爆栗:“说了八百遍了,要叫教主!”
南牙摸着后脑勺不服:“我看你就是嫉妒,因为我不叫你阿姐!”
“谁稀罕你叫我阿姐!”
林七竹无奈地食指扣了扣太阳穴,道:“那个……南真啊,我也觉得你老叫我教主怪怪的……”
南真望着她,眼神认真:“可你就是教主啊。”
她这般肃然,反而叫林七竹无法反驳了。
三年前,就在林七竹收下鸩月轮不久,南真就对她改了口,其他人都只有开玩笑或找她主持公道时才会叫她教主,只有南真,不论什么时候都固执地只称呼她为教主,甚至还会严肃地纠正其他人的称呼。
后来林七竹才知道,南真的父母是鹤拓教主的亲卫,她从小就就耳濡目染,以成为教主亲卫为目标。然而,南明宫变,她还没来及长大,鹤拓教主就没了,直到林七竹出现,小姑娘便自觉担负起了教主亲卫的责任。
林七竹不想让南真失落,但的确不喜欢她老这么叫,想了想,道:“可是这次大醮能人众多,我担心别人会因为这个称呼和我探讨巫蛊术,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跟着原封长□□得的巫蛊术还不多,也不精,万一给鹤拓丢脸就完了。要不,你这几天就叫我阿姐吧?”
南真面露为难,但又觉得林七竹说得很有道理,犹豫半晌,妥协道:“那好吧……反正只有这几天,鹤拓神应该也不会怪罪我的。”
“当然不会。”林七竹笑着从乾坤袋里拿出水壶,拔开水壶递给她,“我知道你们很累,可天色已晚,等到了黑夜,这里气温骤降,人会被冻僵的,咱们必须加把劲赶快上山了。”
南牙感受到了一阵冷风,抱紧手臂,扭头问:“山上就不冷吗?”
林七竹笑着道:“山上有灵气环绕,反而四季如春。”她转头看向那看不到尽头的笔直台阶,缭绕云雾后,静静伫立着一座巍峨的山门。
“这座山叫菩济山,一路向上,就能到达玄清台,那是藏云宗最大的广场。站在玄清台上往北望,能看见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分别是百部峰、天府峰、玉照峰,那是藏云宗两位长老和掌门的主道场,只有内门弟子才可以上去。百部峰主要是医修,山上种植着各种珍贵药材。天府峰尚武,你们若是看到身配宝剑,灵兽跟随的,大抵就是天府峰的弟子。”
“灵兽,是妖怪那种吗?”南牙登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许多。
“是啊。”
“那玉照峰呢?他们是干什么的?”
“玉照峰啊……”林七竹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上面是藏云宗的掌门,他不喜欢收徒,所以没有主修,但他很厉害,什么都会。他座下的两个徒弟也很厉害,是当世的仙门的栋梁之才。”
南牙憧憬地点了点头,又问:“那阿姐你呢?你不也是这里的徒弟吗,你是哪个峰的?”
林七竹一滞。
南牙小声道:“阿姐你不会都没混成内门弟子吧?”
林七竹摸了摸鼻子。南真一拳揍到南牙脑袋上:“教主的事情你小子少打听!”
南牙抱着脑袋哇哇大叫,又被南真扯了好几下耳朵。三人休息够了,便继续前行,又是半日,三人终于来到山门。
山门旁有本次大醮负责接待的弟子候着,见到人来,便笑吟吟上前招呼。
“几位道友,烦请出示一下请柬。”
林七竹递过请柬,对方看了眼,视线扫过林七竹头上严严实实的纱幔斗笠,笑着问:“鹤拓?久仰久仰。”
南真兴奋起来,从林七竹背后探出来:“你知道鹤拓?你们在大海上,也知道我们鹤拓?”
对方轻笑一声,彬彬有礼拱手:“在下只是略有耳闻。只是贵教既非仙门中人,怎么会想起参加我们大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