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本就脆弱的心脏。
凭什么?哥哥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从他八岁高烧不退,是哥哥守在床边给他换毛巾;从他发病时神志不清,是哥哥抱着他安抚;从他因为那双与众不同的紫眼和来历被其他孩子欺负,是哥哥挡在他身前……
“哥哥……” 巴莎陀兰的声音开始发抖,瞳孔微微扩散,那是发病的前兆,“你要去找别人了……是不是?那个中国人……”
依瓦尔心中一凛,意识到巴莎陀兰的状态不对。
他试图让语气更冷静:“巴莎陀兰,那是工作。我需要处理一些重要的商业合作。”
“工作?” 巴莎陀兰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神经质而凄凉,“只是工作吗?哥哥……你看着他的眼神,可不是看工作的眼神……我都知道,我都听说了……”
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紫色眼眸中的理智正在迅速褪去,被偏执的迷雾笼罩。
“巴莎,冷静点。” 依瓦尔上前一步,想按住他的肩膀,试图安抚,“你需要休息。药呢?今天的药吃了吗?”
他记得巴莎陀兰的药放在床头柜。他转身去拿药瓶和水杯。
就在他背对巴莎陀兰,拧开药瓶的瞬间——
巴莎陀兰猛地从床上扑过来,双臂如同铁箍般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依瓦尔的腰,将他狠狠掼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哥哥——!” 巴莎陀兰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哭腔和疯狂的占有欲,他整个人压上来,将试图挣扎的依瓦尔死死禁锢在身下,灼热的呼吸喷在依瓦尔的颈侧,“我都这么可怜了……我病了,我只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去看别人?为什么?!”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发病状态下的巴莎陀兰完全失去了控制。
“巴莎陀兰!放开!你疯了?!” 依瓦尔又惊又怒,低声喝道,绿眸中燃起怒火。
“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 巴莎陀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液体浸湿了依瓦尔的衣领,是眼泪。
他开始胡乱地亲吻依瓦尔的脖颈、脸颊,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炽热和绝望的祈求。
“别走……别去看别人……可怜可怜我……哥哥,你看看我,我只剩下你了……”
挣扎、斥骂、甚至是拳脚,在巴莎陀兰完全失控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癫狂执念面前,都显得徒劳。
巴莎陀兰的哭泣、呓语、破碎的亲吻,最终将一切拖入了更加不堪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巴莎陀兰像只终于餍足又害怕被丢弃的小兽,紧紧蜷缩在依瓦尔身边,手臂依旧死死搂着他的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紫色的眼眸在眼帘下不安地转动。
依瓦尔仰面躺着,墨绿色的西装早已不成样子,凌乱地敞开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影,绿眸中是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
身体残留着不适与一种深重的自我厌弃。
巴莎陀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无声的抗拒,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脆弱和更加偏执的祈求:
“哥哥……”
“可怜我一辈子,好不好?”
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幽光,直视着依瓦尔没有焦距的绿眸,一字一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卑微的乞求:
“一辈子。”
依瓦尔没有看他。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巴莎陀兰。”
“我告诉过你。”
“这是不对的。”
他停顿了一下,终于侧过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翡翠绿眸,此刻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清明和疏离,清晰地映出巴莎陀兰苍白脆弱的脸:
“我是你的哥哥。”
这句话,不是提醒,而是划清界限。是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最冰冷的否定。
巴莎陀兰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更紧、更紧地抱住依瓦尔,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骨血里,才能抵御那即将到来的、被彻底抛弃的恐惧与寒冷。
依瓦尔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