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默了片刻，只有电视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笑声。

忽然，许柳萍又开口，这次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成荣影，问了一个让成荣影有些猝不及防的问题：

“成荣影，你呢？”

“我什么？”

“你也该结婚了吧？” 许柳萍问得很直接，眼神清亮，带着纯粹的好奇，仿佛只是朋友间寻常的关心，“你家条件那么好，你姐也结婚了，你爸那边……就算关系不好，恐怕也盼着有个继承人什么的吧？压力不小吧？”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成荣影心里漾开层层复杂的涟漪。

结婚？继承人？家族压力？这些词离他似乎很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

他从未认真思考过，或者说，刻意回避去思考。

他看着许柳萍那双映着电视微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坦荡的询问。

这个刚刚还在吐槽自己被逼相亲、回忆艰难出柜往事的家伙，此刻却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他这个同样身处复杂环境、年岁相当的人，“该不该结婚”。

他移开视线，重新拿起那本杂志，随手翻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疏离的随意：

“我啊？不急。家里的事，有我姐在前面顶着。至于结婚……”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跟谁结？为了什么结？为了应付老头子，还是为了生个孩子完成‘任务’？”

他转头，看向许柳萍，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挑衅的锐光，“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这些，随便找个人凑合过一辈子的人吗？”

许柳萍与他对视了几秒，没有被他眼中的锐利刺到，反而像是理解了什么，轻轻“哦”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电视，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也是。你这脾气，一般人估计也受不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贬损，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我懂”的意味。

成荣影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雪，还在窗外无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