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的拍摄接近尾声，最后几场戏集中在明天。

难得的空闲夜晚，许柳萍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按着遥控器，本地电视台播放着听不懂的脱口秀，画面闪烁。

成荣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腿上摊着一本从许柳萍书堆里翻出来的、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时尚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暖气嗡嗡作响，窗外是寂静的雪夜。

这种介于熟稔与微妙之间的共处，经过几周的磨合，似乎成了某种常态。

许柳萍盯着电视屏幕，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过几天，戏一拍完，就回国了。”

成荣影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嗯，正好，我也要回国。好巧。”

许柳萍嗤笑一声，都没转头看他：“滚你妈的巧。我回国是去相亲。”

“相亲？” 成荣影挑眉，合上了杂志。

“不然呢？” 许柳萍换了个频道，依旧是无聊的节目，“我妈，还有我那群‘事业粉’、‘妈粉’，最近老念叨，说我该找个‘嫂子’了。”

他说“嫂子”两个字时，语气有些古怪，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更久远的事，语气变得平淡，却透着一丝过往的沉重：“我妈刚开始知道我喜欢男生那会儿，闹得天翻地覆，说要把我打死，要跟我断绝关系。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我拿到那个‘最受欢迎男演员’奖之后？她就不怎么提这茬了。可能觉得我好歹也算‘出人头地’，没给她老人家丢太大的人？或者，只是懒得管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成荣影，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前几年，我跟龙静渊那会儿，他们刚开始也不喜欢，觉得不靠谱，门不当户不对。哎，对了，你知道吗？”

他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语气里带上了点戏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老说我们‘看起来很般配’。现在倒好，又念叨着我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许柳萍转回头，继续盯着电视，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服气：“我哪里年纪大了？我觉得自己还能再打拼个十几年呢。”

成荣影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许柳萍被屏幕光影映照的侧脸上。

那些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是独自承受的家庭压力、事业起伏，还有一段无疾而终、却依然被旁人拿来评说的感情。

“得了吧，” 成荣影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散漫，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犀利，“哪有粉丝催着自家偶像找对象的？还嫂子……挺奇特的，你家粉丝。”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轻笑一声，“想当年，你家那些‘柳叶’（许柳萍粉丝名），可没少跟我家那些粉丝撕番位、掐架，闹得乌烟瘴气。我退圈之后，反而清净了，没再惹过任何人。”

许柳萍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太烦了。戏里戏外都一副‘老子最牛’的样子，粉丝能看得惯才怪。”

成荣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