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秋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姜九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走吧。”
霍寒庭把车开过来，停在面前。
姜九拉开车门坐进去，以为会往城中村开。但车子驶出医院，却拐上了另一条路。
她愣了一下：“这是去哪儿？”
霍寒庭看着前方，语气平静：“我家。”
姜九眨了眨眼：“去你家干什么？”
霍寒庭说：“你那儿不安全。”
姜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得对。她那个出租屋，师兄去过不止一次，墙上还有他留下的标记。回去住，等于把自己送到他嘴边。
可是……
“那也不能一直住你家啊。”她说。
霍寒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九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又问：“喂，说话啊。”
霍寒庭说：“先住着。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姜九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明明是想保护她，却非要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说出来。
她点点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行吧，那就先住着。”
车子驶入清水苑小区，在霍寒庭家楼下停好。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姜九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那些东西还在出租屋呢。”
霍寒庭说：“已经搬过来了。”
姜九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霍寒庭说：“昨天。老李和小周去搬的。”
姜九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个人，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推开门，姜九发现客厅变了样。
沙发上多了几个靠垫，茶几上摆着一束花，角落里还放着一盆绿植。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是……”
霍寒庭说：“老李他们弄的，说是让你住得舒服点。”
姜九看着那些靠垫和花，忍不住笑了。
这帮人，还挺贴心的。
霍寒庭带着她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新的床单和被罩，淡蓝色的，看起来很舒服。
书桌上放着她的东西——罗盘、符纸、朱砂、那些法器，都整整齐齐摆着。
姜九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房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房间了？
霍寒庭站在她身后，说：“缺什么告诉我。”
姜九回头看着他，笑了笑：“好。”
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天早上，姜九被一阵香味唤醒。
她走出房间，发现霍寒庭在厨房里，正在煎鸡蛋。
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煎蛋的香味。
姜九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霍寒庭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握着锅铲，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
姜九看了几秒，忽然说：“霍队长，你会做饭？”
霍寒庭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煎蛋。
“只会简单的。”
姜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两个蛋。
一个煎得很好，金黄完整，边缘微微焦脆。另一个……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霍寒庭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失败了。”
姜九忍不住笑出声来。
“霍队长，你也有不擅长的事啊。”
霍寒庭没理她，把那个失败的蛋拨到一边，继续煎新的。
姜九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吃饭的时候，姜九尝了一口那个煎得好的蛋。
味道居然不错。
她点点头：“好吃。”
霍寒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姜九咬着筷子，忽然问：“霍寒庭，你平时一个人住，都吃什么？”
霍寒庭说：“食堂，或者外卖。”
姜九想了想，说：“那以后我来做饭吧。”
霍寒庭愣了一下，看着她。
姜九说：“我会做饭。虽然不是什么大厨，但总比你天天吃食堂强。”
霍寒庭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好。”
姜九笑了。
同居的第三天晚上，姜九在客厅里画符。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黄纸、朱砂、毛笔。她凝神静气，一笔一画地画着。
霍寒庭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停住了脚步。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画。
姜九没抬头，专心致志地画完一张，才放下笔。
“看什么？”
霍寒庭说：“看你画符。”
姜九眨眨眼：“想学？”
霍寒庭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能学吗？”
姜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能。不过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她拿起一张新纸，蘸了朱砂，开始慢慢画。
“你看，这一笔要稳，不能抖。这一笔要快，不能犹豫。这一笔要轻，不能太重……”
她一边画一边讲解，霍寒庭在旁边看着，很认真。
画完一张，她把笔递给他。
“试试。”
霍寒庭接过笔，蘸了朱砂，在纸上画了一笔。
很稳，很直，一点都不抖。
姜九有点惊讶：“你练过书法？”
霍寒庭说：“小时候练过几年。”
姜九点点头，指了指纸上的图案：“那你照着这个画，慢慢来。”
霍寒庭低头，开始一笔一画地画。
姜九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特别好看。
眉头微皱，目光专注，手很稳，每一笔都很到位。
她看着看着，有点出神。
霍寒庭画完一张，抬起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
两人的目光相遇。
姜九的脸微微一红，赶紧移开目光。
“那个……画得不错。”
霍寒庭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符——虽然形状对了，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能用吗？”他问。
姜九接过来看了看，摇摇头：“不能用。有形无神。符箓不只是图案，还要有画符人的意念在里面。”
她把那张符放下，拿起笔，又画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