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醒来的时候,闻到的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窗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她动了动手指,还行,能动。她试着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疲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九转过头。
霍寒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看着她。
他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
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胡茬,衣服还是那天晚上那件,皱巴巴的,像是穿了三天没换。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手肘撑在床沿,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握着她的手。
姜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手心里。指节分明,皮肤粗糙,有几道细细的伤痕——不知道是那天晚上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案子。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他的脸。
那双眼睛,平时那么冷,那么沉,此刻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担心,像是心疼,像是——
她不敢确定。
但她知道,他一直在这儿。
守着她。
姜九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点酸。
她没有抽回手,就那么让他握着。
霍寒庭看着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感觉怎么样?”
姜九说:“还行,就是胸口有点疼。”
霍寒庭点点头:“医生说你内伤,需要静养。昏迷了两天。”
姜九愣了一下:“两天?”
霍寒庭说:“两天。”
姜九看着他,忽然问:“那你……一直在这儿?”
霍寒庭沉默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嗯。”
姜九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想擦掉眼泪,但手抬到一半,被霍寒庭握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哭什么?”
姜九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霍寒庭没再问,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声。
姜九躺着,看着霍寒庭。
他就坐在那儿,握着她的手,也不说话。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真好。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霍寒庭,你睡一会儿吧。”
霍寒庭摇摇头:“不困。”
姜九说:“你眼睛都红了,还说不困。”
霍寒庭没说话。
姜九想了想,往床里面挪了挪,拍拍身边的空位。
“来,躺这儿。”
霍寒庭愣了一下,看着她。
姜九眨眨眼:“放心,我不吃人。”
霍寒庭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在她旁边躺下。
床有点窄,两个人躺着有点挤。但霍寒庭侧着身,尽量给她留出空间。
姜九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离得很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很硬,有点扎手,像他这个人一样。
霍寒庭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就那么让她摸着。
姜九摸了两下,忽然笑了。
“霍寒庭,你的头发好硬。”
霍寒庭没说话。
姜九又说:“像你这个人一样。”
霍寒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有点低:“那你喜欢吗?”
姜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喜欢。”
霍寒庭的耳尖又红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姜九的手还放在他头发上,没有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