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的心沉到谷底。

她确实没有护身符了。刚才那张，是最后一张。

她转头看着霍寒庭，轻声说：“对不起。”

霍寒庭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说对不起。”

他抱着她，对着苏无咎的方向，举起了枪。

哪怕知道子弹没用，他也绝不放手。

苏无咎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姜九看不懂的复杂。

他的手停在空中，没有落下。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师妹，你赢了。”

姜九愣住了。

苏无咎收起黑雾，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今天先到这里。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姜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师兄！”

苏无咎停下脚步。

姜九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苏无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是真的。我喜欢你。但我更喜欢我自己。”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厂房里恢复了寂静。

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照在姜九和霍寒庭身上。

姜九靠在霍寒庭怀里，大口喘着气。

她的胸口还在疼，腿还在发软，但她顾不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霍寒庭。

“你……你怎么不按计划来？”

霍寒庭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说：“我做不到看着你受伤。”

姜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霍寒庭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

姜九点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霍寒庭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静静地站着。

月光下，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老李他们，终于赶到了。

但姜九不想动。

她只想这样待着，在这个人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很久以后，霍寒庭开口了。

“能走吗？”

姜九点点头。

霍寒庭弯腰，把她抱起来。

姜九愣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霍寒庭没理她，抱着她往外走。

姜九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走出工厂，外面灯火通明。

老李带着一群人冲过来，看见霍寒庭抱着姜九，都愣住了。

“霍队，这……”

霍寒庭没理他们，抱着姜九往救护车走去。

姜九在他怀里，小声说：“霍寒庭，你这样抱着我，他们会误会的。”

霍寒庭低头看了她一眼。

“误会什么？”

姜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霍寒庭把她放在担架上，对医生说：“她受伤了，仔细检查。”

医生点点头，开始给姜九做检查。

霍寒庭站在旁边，看着她。

姜九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老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他凑到小周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俩，像不像……”

小周拼命点头：“像像像！”

霍寒庭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闭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姜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霍寒庭看着她那个笑容，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内伤，需要静养几天。”

霍寒庭点点头，对姜九说：“今晚去我那儿。”

姜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老李在旁边憋着笑，小声说：“霍队，你这照顾得挺周到啊。”

霍寒庭没理他，扶着姜九上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往城东开去。

姜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

今晚的一切，像一场梦。

师兄说的话，那些黑雾，那些利箭，还有霍寒庭那个拥抱。

她转头看着霍寒庭。

他正在开车，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她忽然问：“霍寒庭，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霍寒庭愣了一下：“哪句？”

姜九说：“我做不到看着你受伤。”

霍寒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真的。”

姜九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轻轻说：“我也是。”

霍寒庭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车厢里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像两个人终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姜九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好。

因为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