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怜悯，但很快消失。

“师妹，你恨我吗？”

姜九没说话。

苏无咎继续说：“你应该恨我。我害了你，害了师父，害了那些同门。但你知道吗？我做这些，不只是因为嫉妒。”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姜九更近了。

“还因为……”

他忽然顿住了。

姜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铁皮。

但厂房里没有风。

她猛地反应过来——是霍寒庭给她的通讯器，藏在口袋里，一直开着。

他在听。

苏无咎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姜九的口袋上，眼神冷了下来。

“你带了人？”

姜九没说话。

苏无咎盯着她，忽然笑了。

“师妹，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带人有用吗？”

他抬起手。

姜九早有准备，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掏出符箓。

但苏无咎的动作更快。

一阵黑雾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弥漫开来。

姜九咬破手指，在符箓上画了一道——

“破！”

符箓燃烧起来，发出一道金光，驱散了周围的黑雾。

但苏无咎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是——

在移动。

姜九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猛地转身。

苏无咎站在她身后，抬手就是一道符。

姜九躲闪不及，被符击中胸口。

一阵剧痛传来，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苏无咎慢慢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师妹，你的功力退步了。”

姜九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胸口疼得厉害，根本动不了。

苏无咎蹲下来，看着她。

“当年在师门，你比我强。但现在，你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已经忘了怎么斗法。”

他伸手，轻轻拨开姜九额前的乱发。

“你知道吗？我刚才没说完的话是——”

他凑近她，声音很轻：

“我做那些，不只是因为嫉妒。还因为，我喜欢你。”

姜九愣住了。

苏无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光。

“从小我就喜欢你。可你眼里只有师父，只有天机盘，只有那些破规矩。你从来不看我的。”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

“既然得不到你，那就毁掉你。你死了，就永远是我的了。”

姜九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疯了。”

苏无咎笑了：“我没疯。我只是想通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师妹，这个世界不适合你。我送你回去。”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雾。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苏无咎的身体猛地一晃，肩膀上绽开一朵血花。

他转过头，看见霍寒庭从阴影里冲出来，举着枪，眼神冷得像冰。

“离她远点。”

苏无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起头，看着霍寒庭。

他笑了。

“霍队长，你终于出来了。”

霍寒庭没理他，快步走到姜九身边，蹲下来。

“能起来吗？”

姜九点点头，扶着他站起来。

苏无咎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师妹，你选了他？”

姜九没说话。

苏无咎笑了，笑得很冷。

“好，很好。”

他抬手，又是一团黑雾。

霍寒庭立刻开枪，但子弹穿过黑雾，什么也没打到。

苏无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师妹，今天先到这里。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黑雾散尽。

他已经不见了。

厂房里只剩下姜九和霍寒庭。

姜九靠着霍寒庭，大口喘气。

霍寒庭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你一个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九抬起头，看着他。

“我怕你受伤。”

霍寒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下次不准这样。”

姜九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厂房里陷入黑暗。

但姜九觉得，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