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姜九准时出现在刑侦大队门口。

两天没来，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闻着熟悉的空气——混杂着汽车尾气、早点摊的油烟，还有警局特有的那种严肃味道。

“姜顾问！”

小周从里面跑出来，一脸兴奋：“你可算回来了！身体好了吗？”

姜九点点头：“好了好了，没事了。”

两人一起往里走。刚进办公室，老李就迎上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姜顾问，你可算来了。有大案子。”

姜九愣了一下：“什么案子？”

老李压低声音说：“昨晚又死了一个主播。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姜九的心一沉。

会议室里，霍寒庭已经在了。他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照片。看见姜九进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姜九走过去，看着那些照片。

死者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长相英俊，穿着时尚。死亡现场是一间公寓，装修很豪华，但此刻已经被警方翻了个底朝天。

“他叫林枫，”霍寒庭说，“二十九岁，知名户外主播，粉丝三百多万。昨晚十一点左右，他在自己家里直播，直播到一半突然中断。今天凌晨，经纪人来家里找他，发现他已经死了。”

姜九问：“死因？”

“和之前那个一样，心脏骤停。”霍寒庭指着照片，“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毒源，没有外伤。法医初步判断，和上一个案子高度相似。”

姜九盯着照片，眉头皱起来。

又一个主播。

又一个心脏骤停。

又一个和直播有关的死亡。

她问：“昨晚的直播，有人录下来了吗？”

小周在旁边说：“有，网上已经传疯了。警方封了一部分，但还是有很多人存了。”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林枫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镜头说话。他的直播间很热闹，弹幕密密麻麻。

“家人们，今天给你们看点刺激的。”林枫神秘兮兮地说，“我收到一个线报，说滨市最近这两起闹鬼事件，背后有真相。”

弹幕疯狂刷过。

林枫继续说：“据可靠消息，第一个主播死的那家医院，以前死过一个女义工。她的鬼魂一直在那里游荡，谁靠近谁倒霉。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告诉我，那个女义工的尸体，其实不在医院里。她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姜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今天去查了，”林枫说，“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拿出一张照片，对着镜头晃了晃。

画面太模糊，看不清是什么。

但就在这时，直播突然中断了。

画面变成一片漆黑。

然后是那声熟悉的惨叫。

姜九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

霍寒庭说：“他在调查林小雨的案子。”

姜九点点头。

林小雨的尸骨已经被挖出来了，案子也结了。但这个林枫，显然发现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说的那个‘线报’，是谁？”姜九问。

霍寒庭摇头：“还没查到。他的手机、电脑都被技术科拿走了，正在恢复数据。”

姜九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现场。”

霍寒庭点头：“走吧。”

林枫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栋高档住宅楼的二十八层。

电梯直达，门口有保安，监控全覆盖。但昨晚的监控显示，除了林枫自己，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这栋楼。

姜九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是智能锁，没有撬过的痕迹。林枫是自己走进去的，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公寓很大，装修很豪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但此刻，地上撒满了勘查粉，家具被移动过，到处是警察留下的标记。

姜九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沙发上。

那是林枫直播时坐的位置。

她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沙发上很干净，什么也没有。但她伸手摸了摸沙发垫的缝隙，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一个U盘。

黑色的，很普通，但藏得很隐蔽。

霍寒庭走过来，接过U盘，看了看：“技术科可以恢复。”

姜九点点头，继续看。

房间里还有别的异常吗？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很乱，各种杂物——充电线、笔记本、名片、零食。她翻了翻，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玄真子”。

又是那张名片。

姜九拿起名片，对着光看了看。和之前那张一模一样，只是电话号码不同。

她递给霍寒庭：“他又出现了。”

霍寒庭接过名片，眼神沉下来。

这个玄真子，赵建国的案子里出现过，校园镜鬼案的女生们去找过他，现在林枫的案子里，又有他的名片。

他是巧合，还是和所有案子都有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是林枫的朋友，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响亮，带着点表演性质。

姜九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时尚的男人正在和门口的警察争执。他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外套，戴着墨镜，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人。

霍寒庭皱起眉头：“谁？”

老李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无奈：“霍队，是顾晏。那个网红侦探，非要进来看看。”

姜九愣了一下：“网红侦探？”

老李点头：“对，挺有名的。在网上直播破案，有几百万粉丝。林枫是他朋友，他说要替朋友讨个公道。”

霍寒庭冷冷地说：“让他进来吧，别在外面闹。”

顾晏被放进来，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嘴里念念有词：“这就是现场？布置得不错，警方效率挺高……”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忽然停在姜九身上。

然后他摘下墨镜，愣住了。

姜九也愣住了。

这个男人，长得很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他看着姜九，眼神从惊讶变成惊艳，然后变成——

姜九觉得那眼神有点熟悉，像是……像是看见猎物。

“这位是……”顾晏走过来，伸出手，“美女贵姓？是法医？还是勘查员？还是……”

姜九没伸手，只是说：“姜九，临时顾问。”

顾晏的眼睛更亮了：“姜九？好名字！我叫顾晏，你应该听说过我。”

姜九摇摇头：“没听说过。”

顾晏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没关系，以后你会经常听到的。我可是全网最火的侦探，粉丝都说我是福尔摩斯转世。”

霍寒庭走过来，挡在姜九前面，冷冷地看着顾晏：“你来干什么？”

顾晏看着他，笑容不减：“霍队长，别这么严肃嘛。我是来帮忙的。林枫是我朋友，他死了，我得查清楚是谁干的。”

霍寒庭说：“这是警方的事。”

顾晏耸耸肩：“我知道，但你们效率太慢了。我自己查，说不定更快。”

他绕过霍寒庭，又看向姜九：“姜顾问，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要不要一起合作？我有几百万粉丝，曝光率高，帮你出名。”

姜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礼貌地笑了笑：“不用了，谢谢。”

顾晏不死心：“那留个联系方式总可以吧？万一我查到什么线索，可以告诉你。”

霍寒庭在旁边说：“她有我的联系方式。查到什么，直接打我电话。”

顾晏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然后他笑了：“行，那就打你电话。不过霍队长，我查案的时候，可能经常要麻烦姜顾问协助。毕竟她看起来比我懂。”

说完，他朝姜九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姜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天晚上，顾晏开了一场直播。

标题很劲爆：“独家揭秘：林枫死亡真相背后的神秘女顾问”

姜九是在出租屋里刷到的这条直播。她本来没想看，但热搜第一就是这个名字，她忍不住点进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