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浑身一僵。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帮……我……”

姜九猛地转身，手里的符箓贴了出去——

“啪”的一声，符箓贴在了什么东西上。

黑暗中，她看不见，但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手电筒亮了。

霍寒庭重新打开了手电筒——他的强光手电防水防震，刚才只是接触不良。

光柱照亮了整个房间。

角落里，空无一人。

但墙上，多了一行字。

是用手指划出来的，血迹已经发黑：

“救我，他把我埋在这里”

姜九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雷。

霍寒庭已经走到那面墙前，用手电筒仔细照着。

墙是新砌的，和周围的老墙颜色不一样。

“这里面有东西。”他说。

姜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面墙。

冰冷，潮湿，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的。

她拿出罗盘，对着墙测了一下。

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直直地指向墙里。

“就在这里。”她说，“尸骨就在这面墙里。”

霍寒庭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明天让人来挖。”

姜九点点头。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从走廊那边传来的。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姜九和霍寒庭对视一眼，同时往外走。

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地下室。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没有人。

但那些脚步声，还在响。

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姜九举起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

天花板。

她抬起头。

天花板上，吊着那些假人，穿着白大褂，在风中晃来晃去。

但不对。

刚才只有三个假人，现在怎么变成了五个？

而且，它们都在动。

不是风吹的，而是——

在低头看他们。

姜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看见最中间那个假人，慢慢抬起手，指向她。

它的脸，不再是塑料的，而是一张人脸。

惨白的，扭曲的，眼睛里流着血。

姜九倒吸一口冷气。

霍寒庭已经举起了枪。

但就在这时，所有的假人同时落下。

砸向他们。

霍寒庭一把抱住姜九，往旁边滚去。

假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姜九被霍寒庭护在怀里，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她抬起头，发现那些假人摔得四分五裂，但那些碎片，还在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蠕动着，朝他们爬过来。

姜九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道符，然后一掌拍在地上。

“破！”

一道光从她掌心涌出，向四周扩散。

那些碎片瞬间停住了，然后化成一滩黑水。

地下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霍寒庭松开她，慢慢站起来。

姜九也爬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股阴气太强了，她消耗了太多精力。

霍寒庭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额头上的一缕乱发拨开。

“你没事吧？”

姜九摇摇头，喘着气说：“没事。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两人快步往楼梯口走。

爬上楼梯，穿过铁门，跑过走廊，冲出大楼。

站在院子里，姜九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很亮，照在荒草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霍寒庭站在她身边，也在喘气。

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霍寒庭开口了：“刚才那些，是真的？”

姜九点点头：“真的。”

霍寒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个女人，是谁？”

姜九想了想，说：“可能就是那个义工。十年前死在这里的义工。”

霍寒庭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姜九说：“我白天查过。网上有人说，这医院以前有个穿红裙子的义工，对病人很好，后来死了。她死了之后，医院就开始出事，最后倒闭了。”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我没猜错，她不是正常死亡。她是被杀的，然后被砌进了墙里。她的怨气一直没散，就在这医院里游荡。那些来探灵的人，有的遇见过她，有的没遇见。昨晚那个主播，可能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她的怨气杀了。”

霍寒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明天让人来挖墙。不管里面有什么，都得让她入土为安。”

姜九看着他，忽然笑了。

“霍队长，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好人了。”

霍寒庭没说话，只是往车的方向走。

姜九跟上去，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刚才在地下室，你为什么要拉住我的手？”

霍寒庭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怕你跑丢了。”

姜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快步追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霍寒庭。”

“嗯？”

“谢谢你。”

霍寒庭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月光下，姜九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