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想象，当时的霍寒庭有多绝望。
妹妹失踪，唯一的希望是个骗子，所有的钱都被骗走。
“从那以后，”霍寒庭说，“我就不信这些了。什么算命，什么风水，什么神婆——全是骗子。”
他抬起头，看着姜九。
姜九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姜九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她，那么冷，那么警惕。
为什么他对“封建迷信”那么敏感。
为什么他明明不信她，却还是把她留在身边，一次次给她机会。
因为他也想相信。
但他不敢。
姜九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霍寒庭，我不是她。”
霍寒庭没说话。
“我不是那个骗你的神婆。”姜九说，“我不会骗你。”
霍寒庭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怀疑，有犹豫，有期待，还有一种姜九说不清的东西。
姜九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信这些。没关系。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帮你破案，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厉害，是因为……”
她顿了顿，然后说：“是因为我想帮你。”
霍寒庭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姜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
姜九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霍寒庭看着她：“为什么要帮我？”
姜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为什么要帮他？
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无亲无故，自身难保。她应该躲起来，应该低调，应该等师兄的事情解决之后，找个地方好好活着。
但她没有。
她一次又一次地帮他破案，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
姜九想了很久，然后说：“可能是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信任的人。”
霍寒庭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姜九继续说：“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认识的人。你是第一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把我当骗子的人。”
她笑了笑，有点自嘲：“虽然你一开始也把我当可疑人员。”
霍寒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姜九说：“你让我当顾问，你教我规矩，你给我带早饭，你送我回家……你做了很多，你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的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所以我也想帮你。帮你找到你妹妹，帮你抓到那个女人，帮你……不再一个人扛着这些。”
霍寒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墙上那些照片。
“十年了。”他说，“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
他没说完。
姜九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天真。
她轻声说：“不管她在不在，你都得知道真相。”
霍寒庭没说话。
姜九转头看着他：“我会帮你。不管用多久，我都会帮你找到她，找到那个女人。”
霍寒庭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书房染成温暖的橘色。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
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他开口，声音很低：“你不怕？”
姜九问：“怕什么？”
霍寒庭说：“那个女人，还有你师兄。他们很危险。”
姜九笑了：“怕啊。但怕有用吗？”
霍寒庭没说话。
姜九继续说：“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怕。后来发现师兄追来了，就开始怕了。但怕着怕着，就想通了——反正躲也躲不掉，不如面对。”
她看着霍寒庭，认真地说：“而且，现在有你在。”
霍寒庭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九说：“你帮我，我帮你。咱们扯平。”
霍寒庭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逻辑，有时候简单得让人无话可说。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他帮她，她帮他。
他们可以一起面对。
他点点头：“好。”
姜九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霍寒庭看着她那个笑容，忽然想起妹妹小时候，也是这样笑的。
他移开目光，走到书桌前，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姜九。
“给老李带回去。”
姜九接过文件，看了看时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霍寒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九。”
她回头。
霍寒庭站在书房门口，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他看着她，说：“谢谢你。”
姜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霍寒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书房，看着墙上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妹妹，还在笑。
他轻声说：“思雨，再等等。哥哥会找到你的。”
晚上八点，姜九回到出租屋。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全是霍寒庭的那些话。
妹妹失踪，神婆骗钱，十年的寻找。
她想起他那双眼睛，平时那么冷，但今天讲起妹妹的时候，里面有光。
那是唯一支撑着他的光。
她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给霍寒庭发了一条消息：
“霍队长，明天早饭我想吃煎饼果子。”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
“知道了。”
姜九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她知道，他一定会带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姜九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
霍思雨，你在哪儿？
不管你在哪儿，姐姐都会帮你哥哥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