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古宅门口。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住了一大半,只漏下几缕苍白的光。废墟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荒凉,断壁残垣像一个个蹲着的巨兽,在黑暗中窥视着来人。
黑色越野车停在村口,霍寒庭和姜九步行进入。
姜九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罗盘、符箓、手电筒,还有几瓶水。霍寒庭腰间别着枪,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便携式气体检测仪。
“这是什么?”姜九指了指那个检测仪。
霍寒庭说:“气体检测仪。如果真的有毒气,它能报警。”
姜九笑了:“霍队长准备得挺周全。”
霍寒庭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两人再次站在古宅门口。
大门还是虚掩着,和白天一样。但姜九注意到,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比白天更加阴冷。
她掏出罗盘。
罗盘是原主留下的,铜质的,看起来很老旧,但能用。指针转了几圈,最后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古宅的东南角。
姜九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正是白天那口井的位置。
“井里有东西。”她说。
霍寒庭看着罗盘:“这个真能用?”
姜九说:“当然能用。这不是普通的指南针,它能感应到磁场的变化。如果地下有大量尸骨,或者有特殊的地质结构,磁场就会异常。”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也可以说是风水。”
霍寒庭没再追问,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比白天更加阴森。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井沿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那个手印还在,已经干了,但轮廓清晰可见。
姜九走到井边,往下看了看。
井水很黑,看不见底,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游动。
她拿出罗盘,对着井口测了一下。
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井底。
“东西在下面。”她说。
霍寒庭凑过来看了一眼:“要下去?”
姜九摇摇头:“先不急。先去堂屋,下面那个地下室,我觉得还有东西没发现。”
两人走进堂屋。
白天掀开的那块地砖还露着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霍寒庭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楼梯还是那个楼梯,但今晚看起来,似乎更深了。
姜九掏出罗盘,又测了一下。
指针指向地下室,但抖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她深吸一口气,对霍寒庭说:“跟紧我,别走散。”
霍寒庭点点头,把手电筒调到最亮,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两人走下楼梯。
地下室还是那个地下室,拱形的穹顶,砖石的墙壁,角落里的杂物。但今晚的感觉,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空气更加阴冷,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那股腐臭味更浓了,还混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姜九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幅壁画上。
画里的红裙女人,还在那儿站着,手里拿着剑。
但今晚,她的脸好像清楚了一些。
姜九走近几步,仔细看。
那张脸,不是模糊的,而是——
和她自己有几分相似。
姜九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霍寒庭。
霍寒庭扶住她:“怎么了?”
姜九指着那幅画:“她的脸……”
霍寒庭用手电筒照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特别的。”
姜九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那张脸,又模糊了。
是她看错了?
还是画在变?
她稳住心神,对霍寒庭说:“可能是我看错了。继续走吧。”
两人绕过那幅画,往地下室深处走。
里面还有一道门,木头的,已经腐朽了大半。霍寒庭推开门,里面是一条走廊,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姜九掏出罗盘,指针指向走廊深处。
“这边。”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姜九试着推了推其中一扇,纹丝不动。
霍寒庭用手电筒照了照门上的缝隙,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些是什么?”他问。
姜九想了想:“可能是以前存放东西的仓库。这种老宅子,一般都有地窖,用来存粮食、腌菜什么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走廊到了尽头。
又是一扇门。
但这扇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丝丝微弱的光。
姜九和霍寒庭对视一眼。
光?
这地下深处,哪来的光?
霍寒庭拔出枪,姜九握紧手里的罗盘。
霍寒庭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外面的地下室还要大。四周的墙上点着几盏油灯,火苗摇曳,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很大的供桌。供桌上放着几个牌位,还有香炉、烛台、供品。供品已经腐烂了,散发出一股恶臭。
供桌后面,是一尊雕像。
一个女人,穿着红裙子,手里拿着一把剑。
和壁画上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姜九盯着那尊雕像,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雕像,好像在看着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一点。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她猛地停住脚步,伸手拉住霍寒庭。
“别动。”
霍寒庭立刻停下,握紧手里的枪。
姜九盯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有人。”
霍寒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房间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黑影。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霍寒庭举起枪,对准那个方向:“谁?出来!”
没有回应。
那个黑影,还是一动不动。
霍寒庭慢慢往前走,姜九跟在后面,两人一步一步靠近那个角落。
手电筒的光终于照到了那个黑影——
是一面镜子。
很大的一面镜子,镶在木制的镜框里,放在墙角。
那个黑影,是镜子里的倒影。
霍寒庭松了口气,放下枪。
姜九却盯着那面镜子,眉头紧皱。
不对。
她刚才看见的,不是这个角度。
那个黑影,明明是在镜子外面。
她走到镜子前,仔细看。
镜子很旧,镜面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照出人影。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霍寒庭站在她身后,也在镜子里。